周遭浓郁的凶煞死气,令牌本身并无太大反应,但其材质似乎对这类阴秽之气有天然的微弱排斥。靠近林素衣的几缕灰气被令牌散发的淡淡寒意稍稍阻了一阻,但依旧不肯散去,反而有更多的灰气从四周汇聚过来。
杯水车薪!刘镇南心急如焚。眼看灰气就要渗入林素衣口鼻,他情急之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归墟之力,注入玄霜令。
归墟之力,包容转化,近乎混沌。这一丝力量注入,玄霜令猛地一震,并非爆发出多么强烈的光芒,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吸力。靠近令牌的几缕灰气,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一颤,然后极其缓慢、极不情愿地,一丝一丝地被吸入了令牌之中!
令牌依旧冰凉,但刘镇南能感觉到,令牌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极细微的变化,似乎……那缕被吸收的煞气,在归墟之力的作用下,被转化、消磨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凶戾意念,只留下一点精纯却阴寒的能量,蛰伏起来。
有效!但这效率太低,消耗的归墟之力虽然微乎其微,可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而且,四面八方的煞气正在不断汇聚,凭他此刻的力量和玄霜令这点被动的吸纳,根本无法护住林素衣周全。
必须立刻进入建筑残骸内部!密闭空间或许能阻挡大部分游离煞气!
刘镇南一手紧握玄霜令,挡在林素衣面前,另一手托着她,几乎是连拖带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向那塔楼基座底部一个黑黢黢的、疑似入口的裂缝。
就在他距离裂缝还有不到三丈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堆覆盖着厚厚沙尘的、看似金属残骸的“小山”猛地一震,沙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掩盖的东西——那并非单纯的金属,而是一具勉强保持着人形、但浑身覆盖着厚重黑色金属铠甲的“东西”。铠甲早已锈蚀不堪,布满了破洞和裂痕,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翻涌。
此刻,这具“铠甲”动了起来,头盔部位两个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刘镇南和他背上的林素衣。一股远比飘荡煞气精纯、凝练、也更具攻击性的阴冷凶煞之气,轰然爆发!
铠甲摇摇晃晃地“站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它手中还握着一柄只剩半截、同样被黑气缠绕的断剑。虽然没有灵智,只有残留的杀戮本能和汇聚的凶煞之气驱动,但那冰冷、暴虐的杀意,却如同实质的寒风,刮得刘镇南皮肤生疼。
煞气聚形!古战场中,凶煞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附于残存兵甲或尸骸之上,经年累月,便会形成这种只知杀戮的低等邪物!眼前这具“盔甲煞傀”,气息虽不如何强大,约莫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但在此地煞气环境中,恐难缠无比,更别说刘镇南此刻油尽灯枯,还背着昏迷的林素衣。
前有煞傀拦路,后有源源不断汇聚的游离煞气,真正的绝境!
煞傀可不管刘镇南怎么想,它那猩红的眼窝光芒大盛,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或许是铠甲震动发出的尖锐摩擦),拖着半截断剑,迈着沉重而略显僵硬的步伐,朝着刘镇南直冲而来!每一步踏在暗红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带起一股腥风。
跑!必须冲进那道裂缝!
刘镇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他猛地将玄霜令塞回林素衣怀中,用破烂布条将她与自己捆得更紧,然后弯下腰,如同离弦之箭(尽管这箭已然无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近在咫尺的裂缝入口冲去!他不敢直线前进,而是猛地向侧方一扑,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煞傀当胸刺来的半截断剑。
断剑带着一股阴冷的煞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刮掉一片皮肉,却并无鲜血流出,伤口处迅速变得麻木、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