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感觉不到丝毫生机,灵气枯竭,环境恶劣,绝非善地。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在这片死寂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凶戾与怨怼之意,只是暂时沉寂着。
他必须尽快带林素衣离开这片开阔地,找到能稍作遮掩的地方,再做打算。那点惨白光源下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但光源所在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不祥之物。
他选择相反的方向,朝着那些巨大阴影轮廓蹒跚走去。至少,那些阴影能提供一点遮蔽,或许还能找到避风处甚至……残存的建筑?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伤口,脚下沙砾碎石硌得他踉跄不稳。他不得不停下来,撕下身上还算完整的布条,将林素衣小心地绑在自己背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背起林素衣,刘镇南感觉更加沉重,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着远方的阴影挪去。沙地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又被流动的细微沙尘掩盖。
死寂的荒原上,只有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以及脚踩沙砾的细微声响。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绝望的寂静陪伴。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刘镇南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嘴唇干裂,喉咙冒火,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背上的林素衣气息似乎更弱了,冰晶碎片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
就在他几乎要倒下,准备先原地休息片刻时,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异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截斜插在暗红沙土中的东西,露出地面的部分约有尺许长,在惨淡的微光下,反射出黯淡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刘镇南精神一振,强打精神,挪了过去。
靠近了看,那似乎是一段断裂的兵器,像是某种长枪或长戈的尖端部分。质地非铁非铜,是一种暗沉的、带着暗红纹路的奇异金属,历经岁月侵蚀,依旧没有完全锈蚀,只是布满了划痕和凹坑。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截断刃之上,缠绕着一缕极其暗淡的、几乎要消散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一闪而逝,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兵煞残魂?”刘镇南心头一凛。只有饮血无数、主人惨死且怨念不散的凶兵,在特殊环境下,才可能滋生出这种依附于兵器残骸的微弱残魂。这缕残魂极其虚弱,连最低级的怨灵都算不上,几乎没有任何威胁,但其存在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里,很可能是一片古战场!而且是经历了惨烈大战,死者怨气经年不散,形成特殊绝地的古战场!
这个猜测让刘镇南的心沉到了谷底。古战场形成的绝地,往往是大凶之所,除了死寂荒芜,还可能孕育各种阴秽邪物,甚至残留着当年大战的恐怖杀意和阵法残迹,步步杀机。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果然在附近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金属反光,有折断的剑尖,有破碎的甲片,都半埋在沙土中,散发着淡淡的凶煞和岁月气息。有些上面同样缠绕着微弱的残魂黑气,有些则已彻底朽坏。
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刘镇南正要加快脚步,忽然,他背上的林素衣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她胸口处,那灰黑的掌毒痕迹,似乎颜色加深了一丝,隐隐在皮下蠕动。
是这里的凶煞死气,刺激了她体内的伤势和掌毒?
刘镇南大急,却毫无办法。他自身难保,哪里有能力帮她压制?冰魄镇元丹已用完,此地又无灵气可供吸收疗伤。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眉心那沉寂了许久的残破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奇异的悸动。这悸动并非刺痛,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