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艰难地移动目光,看向滚落在石室角落的那个冰玉小瓶。瓶塞在之前的翻滚中已经松动,一丝精纯的玄冰玉髓气息正缓缓逸散。正是这气息,结合之前的打斗波动,引来了癸水冰螭。
癸水冰螭……玄冰玉髓……玄霜剑意……震慑……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刘镇南的脑海。
“素衣……”他声音沙哑,极其微弱地开口,“玉髓……给我……一点……”
林素衣闻言,不解地回头,看到刘镇南眼中那熟悉的、带着决绝与算计的光芒。她没有多问,此刻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灾难。她分出一丝灵力,隔空摄来玉瓶,快速倒出约莫五分之一滴的玉髓,以灵力包裹,送到刘镇南唇边。
刘镇南张口吞下。极小剂量的玉髓入腹,化作一股精纯的寒流,但并未用于疗伤,而是被他以残存的归墟之力,混合着自己对“阴”、“寒”属性的独特理解(源于血线蚓寒毒、潭水阴气、以及眉心印记的诡异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转化,试图模拟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本质奇特的“阴寒气息”。
这气息,不同于玄霜剑意的凛冽纯粹,也不同于癸水冰螭的蛮荒冰冷,更像是一种介乎于生死之间的沉寂之寒,源自归墟,带着一丝混沌与吞噬的意味。他无法主动释放气势,只能将这股精心转化的、混合了玄冰玉髓精华和归墟特性的微弱气息,缓缓地、持续地从周身毛孔,极其克制地弥散出去。
他的目标,并非对抗或模拟癸水冰螭,而是试图在这洞府内,营造出第三种“阴寒”气息的存在感。这气息很弱,但在玄霜剑意的笼罩和玉髓本源的影响下,或许能混淆外面那恐怖存在的感知,让它觉得这洞府内的情况更加复杂、更加“危险”——除了让它忌惮的玄霜剑意外,还有别的、它无法理解的阴寒之物。
这无疑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癸水冰螭识破,或者引火烧身。但绝境之中,任何可能增加生存几率的尝试,都值得冒险。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缓慢流逝。洞外的低沉咆哮和划水声时近时远,癸水冰螭似乎在不甘地盘旋,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汐,一阵阵冲击着石室,每一次都让石壁上的剑意光芒明灭不定,也让林素衣身躯剧颤,嘴角不断溢血。
刘镇南全力维持着那缕特殊气息的散发,心神紧绷到了极点。他这举动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在沉睡的巨龙鼻尖挑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洞外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只剩下寒潭水流那永恒的、幽深的声响。
走了?暂时退去了?
林素衣几乎虚脱,再也支撑不住,手中冰晶碎片和玄霜令的光芒同时黯淡下去,石壁上的剑意刻图也恢复了古朴。她软软坐倒,剧烈喘息,看着同样冷汗浸透、面如金纸的刘镇南,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心悸。
然而,没等他们喘过气,甬道入口处,那鬼灵门弟子逃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惊怒交加的呼喝,以及法术破空的尖锐厉啸!
“在那里!”
“洞府!有机缘!”
“拦住他!”
是其他寻宝者?还是鬼灵门弟子的同伙?听声音,人数不止一个,且正在快速接近!
刚刚脱离螭口,又遇豺狼!
刘镇南与林素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刘镇南强撑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扇通往下方密室的玉门。那里或许还有别的出路,或者至少能暂避一时。
林素衣点头,咬牙扶起刘镇南,两人踉跄着,冲向那扇虚掩的玉门。在他们身后,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清晰可闻,迅速逼近石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