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水中黑影,为何会在最后关头退去?是因为林素衣的碎片?那碎片……与此地究竟有何关联?
他艰难地转头,望向洞口方向。从内向外看,洞口被垂下的幽蓝晶簇遮挡大半,只能看到一线幽暗的潭水和更远处石滩上隐约的冰蓝光芒(那是玄冰晶和可能仍未散去的蝎群)。寒潭恢复了深邃平静,仿佛刚才的生死追逐只是一场幻觉。
但刘镇南知道,那不是幻觉。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只是从一处险地,进入了另一处未知之地。这个人工开凿的洞府,是福是祸?
他强撑着坐起身,先将林素衣小心放下,检查她的状况。气息依旧微弱但平稳,心口的灰黑掌印在冰晶碎片持续散发的柔和光芒滋养下,似乎被压制得更深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看来这洞府内的环境,似乎对她有益。
稍微安心,刘镇南这才开始打量身处之地。这是一条甬道,通向深处,不知多远。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陈旧的气息,与外面水汽氤氲、灵气盎然的环境截然不同。甬道两侧岩壁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心开凿,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珠子,将甬道照亮。珠子光芒并不强烈,却历经岁月依旧不灭,显然不是凡物。
“夜明珠?”刘镇南认出此物,通常用于照明,但能将光芒维持如此之久,这些珠子的品质恐怕不低。能用此物照明,这洞府的原主人,绝非寻常修士。
他调息片刻,勉强恢复一丝气力,将湿透的外衣拧干,又撕下相对干燥的内衬,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背后和林素衣身上最严重的伤口。然后,他背起依旧昏迷的林素衣,握紧从地上捡起的一块尖锐的石笋断片作为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不长,很快便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有一张简单的石床,一个石蒲团,一张石桌,两个石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朴素得近乎简陋。石室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干涸的泉眼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对着入口的石壁上,刻着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笔锋如剑,透着一股孤高与寂寥之意:
“玄霜散人坐化于此。后来者若入此门,即是有缘。室外寒潭,镇有‘癸水冰螭’一缕血脉后裔,受吾剑气所慑,寻常不至侵扰。吾功法《玄霜剑录》及随身之物,尽封于床下石匣,有缘者得之。唯有一言,吾之道,取天地至寒,炼心中一点不灭真灵,凶险万分,非心志坚毅、神魂纯净者不可轻触,慎之!慎之!”
字迹旁,还刻着一副简单的图案,像是一把插入冰中的长剑,剑柄处有云纹,虽然简陋,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剑意透壁而出,让人观之心神凛然。
刘镇南怔怔地看着这几行字,心中波涛翻涌。
玄霜散人?坐化?剑录?石匣?
这竟是一位前辈修士的坐化洞府!而且,外面的寒潭中,果然有强大妖兽镇守,名为“癸水冰螭”,听名字就知其血脉不凡,难怪那般威势。它们最后退去,恐怕不仅是畏惧林素衣碎片的冰寒剑气,更是长久以来被这位“玄霜散人”的剑气所慑,形成了本能。
看着那“非心志坚毅、神魂纯净者不可轻触”的告诫,刘镇南心中并无多少获得奇遇的喜悦,反而更加沉重。这位前辈特意留下警示,其传承恐怕绝非易得。而他们现在,伤的伤,昏的昏,真的适合探寻前辈遗泽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室中央那张简陋的石床之上。床下,果然有一个与地面浑然一体的、毫不起眼的方形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