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与内敛,仿佛经历了某种淬炼。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灰败的死气已然消散。
“刘兄弟!”石岳最先反应过来,强忍着头颅的抽痛和神魂的虚弱,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刘镇南扶起,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长长松了口气,“还活着!气息稳住了!”
韩冲、秦氏兄弟也挣扎着围拢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刘镇南,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们亲眼目睹了刘镇南如何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吞噬了令他们绝望的整个诡灯群!这绝非凝元境修士,甚至恐怕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手段!这个重伤流落至此的年轻人,身上到底隐藏着何等秘密?
赵老四也渐渐从癫狂边缘恢复过来,瘫坐在地,茫然地看着众人,又看看洞外重新降临的、却不再恐怖的黑暗,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今日之事,所有人须立下心魔誓言,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石岳目光如电,扫过韩冲、赵老四和秦氏兄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刘兄弟于我等有救命大恩,更是身怀惊世之秘。泄露出去,不仅恩将仇报,更会给我等招来灭顶之灾!可明白?”
韩冲毫不犹豫地点头,指天立誓。秦氏兄弟沉默寡言,但也凝重地依言发誓。赵老四经历了生死恐怖,对刘镇南已是敬若神明,更是不敢有违。
见众人都立下誓言,石岳神色稍缓,但看向刘镇南的目光愈发凝重。他小心地将刘镇南放平,取出自己珍藏的、最后一点安神固魂的药剂,喂入刘镇南口中,又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助其化开。
“大哥,我们现在……”韩冲看向洞外,心有余悸。诡灯虽散,但黑沼林的夜晚依旧危机四伏。
“等!等刘兄弟醒来,或者等天亮!”石岳沉声道,“经此一事,附近区域的妖邪之物短期内恐怕不敢靠近。这铁鳞木暂时应是安全的。大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尤其是稳住神魂。秦山、秦河,你们兄弟辛苦,先行戒备。”
秦氏兄弟点头,默默持刀走到洞口两侧阴影中,警惕地注视着外面。
石岳则守在刘镇南身边,一边调息,一边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昏迷的年轻人。今日若非刘镇南,他们早已是诡灯下的亡魂。那吞噬诡灯的恐怖手段,至今思之仍觉心悸。但同时,他也隐隐感到,或许……他们这支在黑沼林损兵折将、前途暗淡的小队,因为此人的出现,将迎来难以预料的转机。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远处沼泽深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响,但再无诡灯那令人发毛的幽光。
刘镇南在深沉的昏迷中,意识却仿佛沉入了一片冰冷而浩瀚的“星墟”。无数破碎的光影、扭曲的魂火残片、污秽的负面本源,在这里被无情地碾碎、分解、归寂,化为最本源的、冰冷沉寂的“墟力”,丝丝缕缕地融入他那受创的神魂与肉身,进行着缓慢而彻底的修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眉心那暗蓝的印记深处,一点更加深邃的幽暗,如同种子,悄然埋藏。
而在他模糊的感知边缘,那缕清冷冰寒的、属于林素衣的波动,似乎又清晰了那么一丝,方向……隐约指向黑沼林的更深处,那片被称为“雾隐泽”的、连石岳等本地散修都讳莫如深的绝对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