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然后是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仿佛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扯。
刘孟的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破碎的画面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刺耳的刹车声、扭曲的金属、冰冷的鞋底碾在脸上的屈辱、刺耳的嘲笑、狂暴的能量漩涡、绚烂的霞光……最后,定格在那几个如同用鲜血和寒冰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古老文字: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
意识如同溺水者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刘孟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破败小院布满蛛网的房梁,而是一片柔和的光晕。他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床榻上,身下是触感温润、隐隐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玉簟。头顶是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穹顶,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镶嵌其中,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空气清新异常,蕴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甘泉流淌过干涸的经脉,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极大地缓解了他身体的虚弱和灵魂深处的剧痛。
这是哪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被踩脸、被迫炼丹、冷水泼炉、霞光冲天、三纹极品丹……还有那位气息如渊似海、将自己带走的丹峰长老!这里是……天圣宗丹峰?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依旧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痛,尤其是大脑深处,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那是过度消耗精神力和最后被那禁忌文字冲击的后遗症。
“醒了?”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刘孟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云纹道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站在一面巨大的琉璃窗前。窗外云雾缭绕,隐隐可见奇峰耸立,仙鹤翱翔,一派仙家气象。老者身形清癯,须发皆白,仅仅是一个背影,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正是那位丹峰长老!
在老者身前的紫檀木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是他那破旧不堪、布满裂纹的黑黢黢丹炉,另一个则是一个打开的玉盒。玉盒之中,两枚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缠绕着氤氲七彩霞光、烙印着三道玄奥淡金纹路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柔和的锦缎上,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药香。正是他炼出的那两枚三纹极品聚气丹!
“感觉如何?”丹峰长老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落在刘孟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刘孟心头一紧,强压下因那禁忌文字带来的寒意,挣扎着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声音依旧有些嘶哑:“多谢长老救命之恩。弟子…还好。”
“救命?”老者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老夫只是不想一个能炼出此等奇丹的苗子,不明不白地死在几个蠢货手里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桌上的玉盒,手指轻轻拂过那两枚丹药,眼中再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和探究:“霞光冲霄,异香凝云,丹生三纹,道韵天成……此丹,已臻完美之境,药力圆融无瑕,毫无杂质,即便是老夫亲手炼制,也未必能有此等道蕴。你,是如何做到的?”
问题终于来了!
刘孟心念电转。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与这具身体的废柴资质形成了巨大反差,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丹峰长老这等人物,必然心存疑虑。是福是祸,全在接下来的回答。
“弟子…不知。”刘孟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虚弱,“当时被逼到绝境,只想着拼死一搏。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关于…药力的冲突、温度的失衡、能量的束缚……鬼使神差地就用了冷水泼炉和尘土压火的方法。弟子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如同做梦一般,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