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赵四这招太妙了,不用自己动手,就能看着仇敌被一点点折磨致死!
刘孟对身体的剧痛和外在的嘲讽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平衡之中。
每一次将一捧腐毒泥挖入藤筐,都伴随着表层血肉的灼痛和深层能量被剥离引导的奇异感觉。汗水、血水、毒水混合着,从他额头、手臂不断滴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精神消耗而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眼神反而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在毁灭边缘寻求生机的疯狂,更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极度兴奋!
“有效!真的有效!”刘孟心中呐喊。虽然身体承受着巨大痛苦,但他能感觉到,在炉纹淬体法门的被动运转下,身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韧的速度,对抗着表层的腐蚀,并隐隐吸收着一丝丝从丹炉方向反馈回来的、极其微弱的精纯阴气!这阴气在淬炼法门的转化下,竟真的在缓慢地强化着他的筋骨,提升着对阴寒属性的抗性!
这腐毒泥,对别人是致命毒药,对他而言,却是淬炼金身的特殊宝药!只要他能撑住,只要这丹炉能持续转化!
沉重的腐毒泥被装入硕大的藤筐。刘孟的动作机械而坚定,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刀山上行走。藤筐越来越满,他的手臂和小腿的伤势也越来越触目惊心,皮肤大片溃烂,血肉模糊,看得远处的胡彪等人都有点心底发毛。
终于,第一筐沉重的腐毒泥被艰难地装满。
刘孟直起身,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他看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双臂,又看了一眼那满满一筐散发着恐怖恶臭和毒气的黑泥。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藤筐的边缘,那溃烂的皮肤接触粗糙的藤条,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起——!”
一声低沉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全身筋骨在炉纹淬炼下获得的那一丝微弱的强化之力轰然爆发!配合着精纯灵力的瞬间鼓荡,沉重的藤筐竟被他硬生生地扛在了肩上!
筐底沉重的压力,狠狠地挤压着他溃烂的肩膀,剧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脚下如同生根,晃了晃,竟稳稳地站住了!
他扛着那筐如同小山般的腐毒泥,一步步,朝着指定的废料坑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混合着汗水、血水和黑色泥浆的脚印。
夕阳的余晖,将他染血的背影拉得老长。那背影,在巨大的藤筐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透着一股顶天立地、永不屈服的悲壮与坚韧!仿佛扛着的不是致命的毒泥,而是他破开命运枷锁的基石!
胡彪和他的两个跟班,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和…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步履蹒跚却坚定前行的背影,他们第一次对这个“废物”新人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一直分出一缕神念关注着黑沼潭方向的孙清源,霍然睁开了双眼!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神念清晰地“看”到了刘孟徒手挖掘腐毒泥时,手臂表层可怕的腐蚀溃烂,看到了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和颤抖的身体。但同时,神念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惊世骇俗的能量流转!
“炉纹…共振…剥离…引导…外置淬炼?!”孙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看到了!看到了炉纹如何在刘孟精神力的疯狂催动下,形成精密的力场,将腐毒泥中狂暴的阴煞之力和特殊物质强行剥离、引导、注入丹炉!看到了那破旧丹炉内壁裂纹在能量注入下自发形成的、玄奥的淬炼旋涡!看到了那被初步转化的、精纯而危险的“极阴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