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冰冷的墨汁,瞬间将林昊吞没。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是某种能吸收光线、感知、甚至存在感的诡异物质。耳边呼啸的风声尖锐如鬼哭,混杂着井口外隐约传来的厮杀回响,迅速远去。
下坠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林昊将混沌灵力护罩催动到极致,抵御着黑暗中无所不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侵蚀。识海中,“轩辕剑意”烙印微微发光,与手中“冰魄玄钥”碎片共鸣,为他指向井底深处那混乱而邪恶的灵力源头。
约莫下落了数十息,脚下骤然传来踏实的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潮湿、粘腻、带着弹性的物质,如同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内壁上。黑暗依旧浓稠,但前方远处,开始透出一种暗沉的血色光芒,伴随着愈发清晰的、令人神魂不安的咒文吟唱与痛苦哀嚎。
林昊稳住身形,身后风声连响,陆明轩、李慕白等人依次落下,落在同样令人不适的“地面”上。众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光源方向。
这里,是封魂井的底部。
眼前景象,超乎了所有人最坏的想象。
井底空间远比预想中更加广阔,彷佛一个倒置的山腹。地面(或者说“井底”)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蠕动的、暗红色的肉瘤状组织和纵横交错的、流淌着粘稠黑水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硫磺般的恶臭,以及一种精纯到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由暗色骨骼与某种漆黑金属构筑的环形祭坛。祭坛分三层,层层堆叠收缩,最上层仅有一丈方圆。此刻,祭坛上刻满了蠕动着的、散发血光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祭坛的纹路缓缓流淌,最终汇向最顶层。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名身着幽冥殿高阶服饰的魔修,他们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精纯魔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的符文之中。更外围,则散落着上百具形容枯槁、面目扭曲的尸体,有人类修士,也有各种妖兽,甚至有几具体型庞大的上古遗种骸骨,它们的精血似乎已被抽干,用于浇灌祭坛。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一个披头散发、身着残破王家长老服饰的老者——正是情报中的王镇山——正手持一柄乌黑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吞吐黑气的骷髅,他面容狂热而扭曲,口中吟唱着最古老邪异的幽冥咒文,骨杖每一次挥动,都引动祭坛血光大盛,整个井底空间的幽冥死气便浓郁一分。
但最吸引林昊目光的,是祭坛的最顶层。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通体透明,内部填充着暗绿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裙、面容苍白却依旧能看出绝世姿容的年轻女子。她双目紧闭,仿佛沉睡,但眉心处,却有一个与林昊手中“冰魄玄钥”碎片上一模一样的、被锁链缠绕的门扉符号,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幽光!只不过,这符号的一半,呈现出纯净的冰蓝色(与林昊碎片同源),而另一半,却被一种污浊的、不断侵蚀的暗红色所覆盖,使得整个符号扭曲不定,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这就是另一半“钥匙”的持有者!那位“清微天”或“悬空山”的遗民?她竟然被封印在水晶棺中?而且看那状态,暗红色的侵蚀正在加剧,正是“半堕幽冥化”的征兆!
棺椁下方,祭坛的顶端,刻画着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阵法核心。此刻,这阵法核心正随着王镇山的吟唱和幽冥殿修士的献祭,缓缓亮起,并与水晶棺椁女子眉心的符号产生共鸣。一股股精纯的幽冥死气,正通过祭坛的转化,试图强行冲开那符号的封锁,或者说……污染并夺取其控制权,从而打开被“轩辕剑”与“冰魄玄钥”共同封锁的“通道”!
“他们……在血祭那个女子,用幽冥死气污染‘钥匙’,强行打开通道!”陆明轩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