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要塞西门在寅时初刻悄然开启一道缝隙。浓重的夜色尚未褪去,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林昊七人的身影裹在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里,鱼贯而出,迅速没入要塞外荒芜起伏的山影中。没有送行,没有多余的指令,只有怀里那枚关于“乙三”地宫的玉简,以及铁无痕那句“影月阁”的警告,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斗篷是临行前苏婉准备的,料子普通,却织入了简单的避尘与混淆气息的符文。李慕白走在最前,手中托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罗盘,指针在几个固定的方位间微微颤动,指引着避开要塞外围常规巡逻路线与已知魔气淤积点的路径。这是北境老兵才懂的“野路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离了要塞灯火映照的范围,天色依然是沉郁的墨蓝。周通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峰主,铁殿主说的‘影月阁’……”
“噤声。”林昊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记在心里就行。这趟路,眼睛放亮,耳朵竖尖。”
众人心头一凛,不再多言,只将警惕提到了最高。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嶙峋的黑岩、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被风塑造成怪诞形状的冻土荒丘,构成一片死寂而狰狞的天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稀薄而躁烈,偶尔掠过的风中,总能嗅到一丝极澹、却驱之不散的阴冷,那是幽冥殿活动留下的、如同野兽标记领地般的气息。
林昊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感应着星辰龙印。在这旷野之中,星空似乎清晰了些许,那枚龙印与穹庐之上的呼应也略强了一分,让他能借此更敏锐地捕捉周遭环境中任何不协调的“异常”。混沌道胎则如同最沉稳的基石,缓缓运转,将侵入体内的微量驳杂灵气与阴气分解、转化。
苏婉与他并肩而行,剑鞘斜挎在背,手始终虚按在剑柄附近。她的目光比这北境的风更冷,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机的阴影。经历矿坑血战,她身上的气息愈发凝练,那份清冷中,多了几分真正见过血的沉静与锐利。
天色将明未明时,最前方的李慕白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指抹开一片浮雪。下方不是冻土,而是一片深褐色、几乎与岩石同化的痕迹。
“是血。”陈风凑近,鼻子微微抽动,“很旧了,至少半个月以上。但……混着点别的东西,不是人血,也不是寻常妖兽。”
林昊走过来,指尖泛起一丝极微的混沌灵力,触碰那痕迹。灵力反馈回一种粘腻、腐朽,又带着奇异“空荡”感的残留。“阴傀,或者类似的东西。”他判断道,“小心,这附近可能有幽冥殿的暗哨或巡逻的傀儡。”
队伍变换阵型,加快了行进速度。果然,在翻越一道覆满坚冰的山脊时,他们透过稀薄的晨雾,看到下方谷地中,几个动作僵硬、穿着破烂皮袄的身影,正沿着固定的路线缓慢游弋。它们眼眶处跳动着幽绿的火光,身上散发出的,正是那“空荡”的阴死之气。
没有惊动它们,队伍如同融入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过。
日头终于挣扎着从铅灰色云层后透出些惨白的光,却驱不散北境浸入骨髓的寒意。按照玉简地图,他们已接近“乙三”区域。这里的地貌更加奇特,大量灰白色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石林拔地而起,形成一片天然的迷阵。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咽怪响,如同无数亡灵在哭泣。
“地宫入口,应该就在这片石林中心。”李慕白对照着罗盘和玉简,低声道。玉简记载,这地宫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古修门派废弃的试炼之地,内部通道错综复杂,禁制虽年久失修,但残存的部分依然危险。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石林时,林昊忽然抬手止住众人。他眉心微蹙,目光投向石林边缘某处。那里的几根石柱下,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碎石,断口与周围常年风化的痕迹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他识海中的星辰龙印,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抵触”感——并非针对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