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弟子,眼中神色复杂,有关切,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影缓缓消散。
又过了三日。
林昊的意识终于从那片沉重的黑暗中挣脱出了一线。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水中,四周是柔和的力量在轻轻推动,修复着身体的每一处伤痛。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想要动动手指,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只能“内视”。神识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勉强能“看”到体内的情况。
丹田内,原本光华夺目的元婴此刻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黯淡无光,唯有眉心处那一点混沌印记,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光。混沌金丹悬浮在元婴头顶,同样光泽黯淡,旋转得极为滞涩。原本浩瀚如海的混沌法力,此刻只剩溪流般细小,在千疮百孔、刚刚被修复了个大概的经脉中艰难流淌。
小塔静静悬在丹田中央,塔身裂纹狰狞,散发出的波动微弱至极。混沌息壤倒是活跃一些,它已与林昊的肉身更深层次融合,正不断释放出精纯的土行生机与混沌之气,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补着肉身最细微的损伤。
“还活着……”林昊心中涌起这个念头,随即是巨大的庆幸与后怕。封堵魔渊通道缝隙的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本源几乎被抽空,神魂都要被那反噬之力扯碎。能活下来,小塔和混沌息壤居功至伟,宗门不惜代价的救治亦是关键。
他尝试集中那微弱的神识,去触碰小塔。塔身微微一震,传来一道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疲惫与警告:“……危……注视……藏……”
“注视?藏?”林昊心中凛然。小塔在彻底沉寂前留下的信息,必然极为重要。它所说的“注视”,是指什么?是幽冥殿的后续追杀?还是……魔渊通道背后的存在?亦或是……因为自己过度催动混沌道胎的力量,引来了其他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在封堵通道时,自己全力引动小塔与混沌息壤,那一刻,混沌之力的波动超越了某种界限,似乎与冥冥中的某种宏大规则产生了共鸣,也仿佛被某些隐藏在规则之下的“目光”所察觉。
难道,混沌道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忌讳”?
这个念头让林昊感到一阵寒意。他回想起在古迹中获得小塔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那场席卷天地的恐怖大战,那尊镇压混沌的巨塔……自己的道胎,与小塔,与那场大战,究竟有何关联?
他暂时无法思考太多,虚弱的神魂传来阵阵刺痛。他收敛心神,开始按照《混沌衍道经》的基础法门,尝试引导周围不断涌入的星辰之力与生机药力,配合混沌息壤,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哪怕每次只能运转微弱的一丝,积少成多,也能加速恢复。
时间在专注的疗伤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林昊在乙木回春阁已沉睡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表面的伤口早已愈合,受损的脏腑经脉在混沌息壤和顶级资源的滋养下,修复了七八成。脸色不再是吓人的苍白,而是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但他的元婴与神魂恢复得极慢。元婴上的裂痕只愈合了不到三成,依旧萎靡。神识虽然比最初强了不少,但也只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程度,无法离体,只能勉强内视和进行最基础的思考。
这一日,摇光峰主照例进来查看。她细致地检查了林昊的身体状况,又探查了其神魂,眉头微蹙。
“肉身恢复已近八成,可这神魂与元婴……混沌道胎的损伤,果然非同小可。”她轻声自语,随即又坚定道,“不过既然稳定下来,慢慢温养便是。宗门等得起。”
她正要调整阵法,忽然,一直静静躺着的林昊,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摇光峰主动作一顿,猛地看向林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