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待你可好?”
长孙琼华一一含笑应答,言辞得体,举止从容。只是每当有人问及“姐夫待你可好”时,她脸上总会泛起淡淡的红晕,含糊道:“夫君待我极好。”
李毅在一旁听着,唇角微扬。
宴至中途,长孙无忌举杯起身,朗声道:“今日舍妹归宁,蒙诸位族亲莅临,无忌感激不尽。借此良辰,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相和。
饮罢,长孙无忌看向李毅,正色道:“妹夫,琼华自幼被家中娇惯,性子难免任性些。日后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你多多包容。”
李毅起身还礼:“兄长言重了。能娶到琼华这样的妻子,是李毅之幸。自当珍之爱之,不敢有负。”
这话说得恳切,长孙无忌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散席后,女眷们簇拥著长孙琼华往后院叙话,李毅则被长孙无忌请进了书房。
书房内,檀香幽静。
长孙无忌亲手为李毅斟茶,沉吟片刻,方道:“妹夫,朝中近日,恐有风波。”
李毅神色一凛:“兄长指的是”
“清藩司。”长孙无忌压低声音,“陛下命房相主持,彻查诸王封地、部曲、财产。这几日,已经有三位郡王被查出侵占民田、私蓄甲兵。陛下震怒,下旨削爵、收地、罚俸。”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王爷,在朝中盘根错节,与许多勋贵、世家都有姻亲故旧。如今陛下要动他们的奶酪,他们岂会坐以待毙?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暗中串联,准备联名上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李毅皱眉:“陛下圣意已决,岂是他们能左右的?”
“明面上自然不敢。”长孙无忌冷笑,“但暗地里使绊子、拖后腿,甚至制造些‘意外’,却是不难。妹夫,你是陛下的心腹爱将,又是新晋的冠军侯,树大招风。这段时间,务必小心谨慎,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这话已是推心置腹的提醒。
李毅肃然道:“谢兄长提点。李毅自当谨言慎行。”
长孙无忌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武备学堂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李毅道,“南衙旧营的改建已近尾声,下月便可完工。教材编纂也在进行中,李靖大将军亲自审订兵法科讲义,秦琼、尉迟敬德将军负责战阵、骑射科。只是”
他顿了顿:“师资方面,尚有缺口。尤其是器械科,虽有侯君集将军坐镇,但精通攻城守具、军械制造的专才,朝中实在不多。”
长孙无忌捻须沉思:“此事,我可代为物色。工部有几个老匠作,精于此道,虽无官职,却有真才实学。若以‘特科’之名请来任教,或可解燃眉之急。”
“那便有劳兄长了。”
两人又聊了些朝政军务,不知不觉已近申时。
后院那边,女眷们的叙话也到了尾声。长孙琼华与姊妹们依依惜别,在春杏搀扶下回到前厅。
李毅起身告辞:“兄长,嫂嫂,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长孙无忌与郑氏送至府门。
临别时,郑氏拉着长孙琼华的手,低声嘱咐了许多话。长孙无忌则对李毅道:“妹夫,常来走动。”
“一定。”
车驾缓缓驶离长孙府。
回程路上,长孙琼华靠在轿中,面上带着倦意,眼中却有盈盈笑意。李毅骑马随在轿侧,不时透过轿窗望她一眼。
行至半途,长孙琼华忽然掀开轿帘,轻声道:“夫君。”
“嗯?”
“今日琼华很开心。”她声音柔软,“见兄长嫂嫂安好,见族中姊妹如故,又听兄长说说你待我好。”
李毅笑了:“我待你好,不是应当的么?”
长孙琼华抿唇一笑,放下轿帘。
夕阳西下,将长安城的屋瓦染成一片金黄。
车驾回到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