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对方无意识灵能场的自然辐射,对他这种敏感体质造成的过载。
他只知道痛苦来源于它。
那影子似乎“动”了一下。
并非明显的位移,而是它周身那种扭曲的光影发生了一次流淌般的变幻。
在牢强过度紧张的感知中,这被放大为一次致命的扑击前兆。
“跑!!!”
生存的本能终于碾碎了所有僵直。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完全走调的嘶吼,不是威胁,而是绝望的驱赶。
同时,他的身体像被弹簧弹开,猛地向后扭转——
“砰!”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站在湿滑的沼泽边缘,转身的力道让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量狠狠摔在泥泞和水洼里。
冰冷的污水灌进口鼻,腐臭的气息瞬间取代了那冰冷的甜腥。但此刻这令人作呕的熟悉臭味竟然带来一丝诡异的“安心”——至少这是属于他认知范围内的“正常”。
他顾不上疼痛和狼狈,手脚并用地在泥浆里扑腾,象一只受惊的螃蟹般向后胡乱爬行。
钢筋早就脱手不知丢在了哪里。
眼睛死死瞪着那个方向,尽管视线模糊头痛欲裂,但他不敢移开哪怕一秒,仿佛目光是唯一能暂时束缚住怪物的锁链。
他后退了五六米,背后撞到一棵枯树的树干,退无可退!
那影子没有追来。
它依旧站在那里,幽暗,扭曲,沉默。
那种冰冷的注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更清淅了。
牢强背靠树干瘫坐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水的腥味和未散的恐惧。
冰冷的汗水混着泥浆,让他看起来象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可怜虫。
几秒钟,却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那影子周围扭曲的光线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就象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那团吞噬光线的“暗影”开始变淡消散。不是走开,而是仿佛融入了沼泽本身弥漫带着辐射微光的雾气中,几秒钟内便再无痕迹。
只有那股冰冷的甜腥气,还在空气中顽固地残留了一丝,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沼泽恢复了它固有的充满窸窣虫鸣的“寂静”。
但牢强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他之前对废土的认知只停留在危险的野兽,匮乏的资源,残酷的人心,但是这一切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浅薄。
这世界存在着更古老,更本质的恐怖,它们隐藏在现实的褶皱里,仅仅一次不经意的窥视,就足以将一个人的勇气和理智撕得粉碎。
他颤斗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用手臂支撑起发软的身体。
泥浆从身上簌簌落下,他没有去查找丢掉的钢筋,甚至不敢再看一眼荧光蘑菇丛的方向。
他只是跟跄着,一步深一步浅地,朝着水晶宫那点微弱的代表着安全的灯火方向,头也不回地逃去。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那片浓郁的黑暗里,有无形的眼睛在凝视。
而他被冷汗浸透的背上,那冰冷的触感,久久不散。
“你怎么了?又发癫了?”
站在旁边的64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牢强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一样,要扶住他的手也被他无意识甩开。
两个人一直不停的加速往回跑。
水晶宫入口那点微弱的灯光在他模糊的视野中跳动,像溺水者眼中的海面,他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浆的腥臭和未散的冰冷甜腥,背后那片黑暗的重量没有减轻,反而随着距离的增加变得更加粘稠,仿佛他正在拖着一整个深渊在奔跑。
“等、等等!”64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和明显的困惑,“你跑什么?那里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