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来交粮,或者……等我绝望。这三天,我活下来了。靠这碗。可接下来呢?米能换钱,钱能买种子,可种子越多,碗吃得越快。它需要持续投入。像人吃饭。可我哪来那么多种子?除非……我不靠它产米,而是靠它产时间。三天,我活了。再三天,我还能活。可我不能一直躲。王屠会破门。刘府会来人。我得在他动手前,把牌打出去。可打什么牌?这碗?没人信。那账册?残的。可陈伯找过它……他怕什么?他怕的是三年前的事被人翻出来。可那事是什么?如果我能证明税是假的……如果我能拿出真账……王屠的税令就是一张废纸。可真账在哪?“副本藏——”藏在哪?】
第四日清晨,他揣着米,溜到村集暗市。
“换钱。”他将米递给一个戴斗笠的贩子。
贩子捻米细看,嗅了嗅:“新米?哪来的?”
“坟地边捡的野稻,自己种的。”
贩子狐疑,但米粒饱满,香气纯正,称了称,递过几枚铜钱。
叶良辰用钱买了套旧衣、一盅墨汁,天黑前返家。
【米能换钱,钱能买时间。可我要的不是时间,是证据。我要去县衙。三十里,两座山。我不能空手去。我得知道三年前的税是多少。我得知道他们吞了多少。可县衙的账,能随便看?除非……他们正在整理。除非……有空子。我得赌一次。赌他们整理账目时,不会锁门。赌我能找到副本。赌我能在天亮前回来。可要是被抓?赵府的眼线……王屠说过,敢出村就打断腿。可我要是不出去,三日后,我连腿都不用他们打断——我会被赶出村,冻饿而死。死在外面,和死在屋里,有什么区别?可要是我拿到证据……哪怕只是一张纸……我就能站出来。我不用交粮,我能让王屠跪下。可这碗……我得带着。它是我活下来的凭证。可它太显眼。我得藏好。藏在哪?米缸?墙洞?都不安全。可要是……把它和证据放一起呢?万一我被抓,他们搜身,发现碗……他们会说我是妖人。可要是碗和账册一起出现……也许……能让人信,这碗不是偷的,是……是天罚?是老天爷让这碗长出米,来揭他们的皮?】
初一前夜,县衙外围。
他换上旧衣,抹黑靠近。墙高两丈,守卫换岗在子时三刻,交接一刻钟。
他蹲在墙根,盯着岗哨。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他后颈发麻。
子时三刻,两守卫碰面,交谈几句,一人离去,另一人打哈欠,靠墙眯眼。
就是此刻!
他翻墙而入,落地无声。直奔档案房。
门未上锁——文书整理期,三日开放核查。
他摸黑搜寻,指尖划过一排排卷宗。灰尘呛进鼻腔,他屏住呼吸。
忽觉东墙有异,砖缝新补过泥灰。
他抠开砖缝,抽出一叠泛黄纸页——《阳城县田册·三年前副本》。
火折子微光下,他快速翻阅。
“三年前,田税三成,二成归县衙,一成归地主……”
“如今,七成!五成归刘三爷!”
他手指发抖。非法加征!王屠手里的税令,一半是假!
【是真的!他们多收了四成!四成!那是多少石米?多少户人家的命?陈伯知道,所以他怕。他怕说出真相,会被灭口。可现在……我有了证据。这纸,比刀还利。可它够吗?县官会信?刘三爷在县里有人,赵府在府里有人。我一个孤户,拿一张纸去告?他们会说我是假造。可要是……要是我能证明这税令是假的,再拿出这碗……一碗能长出米的碗……它不是妖,是证物。是老天爷给的证物。可我得活着回去。我得让这碗继续长米,让我有饭吃,让我有力气走回去。我得让这账册藏得严实。藏在哪?米缸?不,太浅。墙洞?他们破门就会搜。可要是……藏在碗里呢?把纸卷成细条,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