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看到纸条。”叶良辰轻声,“‘县衙卷宗,每月初一整理,前三日可入档房’——是真的?”
陈伯呼吸急促,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谁让你来的?王屠?刘三爷?还是……赵府?”
“没人。”叶良辰反问,“您为什么藏这信息?您怕什么?”
陈伯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我怕……我怕我儿子的坟,也被平了。”
他声音发抖:“三年前,我抄录旧田册,想告状。可文书刚送出,我儿子就在镇上‘意外’落水……从那以后,我闭嘴。可这册子……我留了副本,藏在县衙——夹墙里。”
叶良辰心一沉:“夹墙?怎么进?”
“初一。”陈伯盯着他,“卷宗整理,前三日,档案房开放。但门有锁,钥匙在县丞手里。”
“可……”叶良辰问,“若有人进去,会发现吗?”
“会。”陈伯苦笑,“每日收档,县丞要核对卷宗数量。少一本,立刻察觉。”
叶良辰沉默。
进得去,出不来。
可若能复制呢?
他忽然问:“您当年抄录,用什么笔?”
陈伯一愣:“炭笔。快,省,不留痕。”
叶良辰点头:“若有人能在三日内,抄完一本田册,您能认出是真是假?”
陈伯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发颤:“你要去?”
“我要知道,他们征的税,是不是假的。”叶良辰说,“若真是假的,我就有凭据,告他们。”
“告?”陈伯惨笑,“你告谁?县令是刘三爷姻亲,县丞听赵府令,赵府通着合欢宗!你一个孤户,拿什么告?”
“拿真相。”叶良辰声音低却稳,“若全村人都知道税是假的,他们还敢收吗?”
陈伯怔住。
夜风穿堂,吹动残册页角。
第五日,清晨。
叶良辰交第四批粮。
赵六接过谷碗,忽然冷笑:“刘三爷传话——你的粮,验出来了。”
叶良辰抬眼。
“不是囤积,不是偷盗。”赵六盯着他,“是‘新出’。活的。根带土,茎有水汽——像是刚从地里割的。”
叶良辰不动声色:“我种的。”
“种的?”赵六逼近一步,“你那地,草都枯了,能种出这等活粮?说!是不是用了妖器?”
围观村民哗然。
“妖器?”
“莫不是挖墓得的邪物?”
叶良辰缓缓道:“我用碗育种。水土调和,五日可熟。信不信由你。”
“碗?”赵六大笑,“拿来看看!”
叶良辰摇头:“不给看。”
“不给看?”赵六怒极反笑,“来人!去他屋里搜!把那碗给我挖出来!若真是妖器,当场砸了,人送县衙!”
打手应声要走。
叶良辰忽然抬手:“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神碗,放在石桌上。
碗裂纹密布,黑水在纹路里缓缓流动,像血管。
赵六凑近看,冷笑:“就这破碗?能长粮?”
叶良辰取一粒种子,投入碗中,加水没过。
“明日此时,它会发芽。”他说,“第三日,见叶。第五日,可收。”
赵六嗤笑:“荒谬!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几天戏法!”
他挥手:“留两人盯着这碗!一刻不许离!若真长出粮——我上报刘三爷,赏你!若假——砸碗,逐人!”
两名打手守在石桌旁,眼都不眨。
叶良辰转身离开,背影平静。
他知道,他们盯不住。
因为神碗的生长,不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第六日,晨。
碗中绿芽破水而出,鲜嫩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