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破纸片。
撕成两半。
上半写:旧欠两石——待核。
墨色浅,笔迹轻。
像临时备注。
下半写:新税三石六斗——筹中。
字重,墨浓。
像在催自己。
“待核”——
不是不认。
是“流程中”。
“筹中”——
不是没钱。
是“在办”。
他吹干墨。
手指在“待核”上多压了两秒。
然后,塞进灶底灰层。
压紧。
做完,手没抖。
掌心无汗。
全身发麻,像泡在冷水里。
可脑子——
清楚了。
他不是等死的佃农了。
他是……
在走流程的人。
账,得对。
字,得留痕。
“待核”一标——
他就有理由拖。
刘三爷若强收具——
他能说:“我正走复核,您急什么?”
拖一天,是一天。
他站起来。
看床底。
锄头在。
镰刀在。
扁担靠门。
他拎起来。
往北山走。
拾柴老人蹲坡上。
烟袋锅点着。
“听说没?北山古墓——早年有人盗出玉碗。”
他没接话。
低头捡柴。
“碗能生白米——舀一勺,变一缸。”
老人笑,缺牙。
“傻了吧?那碗早让县太爷收了。”
叶良辰手停了下。
生米?
荒唐。
可……
他盯着老人烟袋锅。
火光一明一暗。
这世道。
真有玉碗,早该被合欢宗拿去炼丹了。
哪轮得到县太爷?
他继续捡柴。
动作稳。
神话是假。
但……
人信神话。
就像他爹当年信“勤能补拙”。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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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在田里,债翻三倍。
他捆好柴。
挑下山。
村口米铺。
老板摇头。
“两文——换半升糙米。”
他递上柴。
接过米。
藏袖里。
不是回家。
去西巷破庙。
庙后墙塌一角。
他扒开碎砖。
放米进去。
盖好。
第一笔。
不是吃。
是存。
存粮不能在家。
家——随时被搜。
灶底能藏纸。
藏不了米。
他拍灰。
走。
回村。
刘府家丁在。
蹲茶馆门口。
啃馍。
他低头过。
扁担空。
“上山修具?”
家丁笑。
“修好了,别忘了缴租。”
“……记着。”
他嗓哑。
头更低。
废物样。
该有的,都有。
回家。
灶台冷。
他摸灰堆。
手指探进去。
碰到纸片。
没动。
位置没变。
他抽手。
湿布擦。
指甲缝——
仔细抠。
没灰。
行了。
他坐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