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线,抹掉。
再写三个字:走古墓。
笔画生硬,像刻的。
但稳。
屋里静。
浮尘悬在光里,不动。
他坐回草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眼睛望着破洞外,天色渐亮。
像在等判决。
月光移了位置,落地上,不再照人。
他没动。
然后,伸手把那张草纸拿起来。
放入口中。
缓慢咀嚼。
纸涩,炭苦。
咽下去。
像吞下一纸契约。
下一步,已定。
阳城县衙后堂,烛火摇曳。
县丞周文远指尖轻叩《赋税清册》,面前站着差役王五。
“柳溪村三十七户,已签缴租契三十二。”王五低头,“余五户,叶良辰最棘手——无亲无靠,欠债六石,收成八石,扣七成租,活不下去。”
周文远翻册子,停在“合欢宗供奉台账”那页。
朱笔勾画,声音压低:“上月三十七石入库,本月可足四十?”
“差五石。”王五回,“若叶良辰等五户全缴,能凑齐。”
周文远点头:“那就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逃。”
王五皱眉:“若逼出人命,上头问起,说是‘工伤不免责’,也算合规。”
“合规是让你收税,不是出人命。”周文远冷笑,“死一个,流言四起,合欢宗怪罪‘供奉不稳’,你我都是替罪羊。”
他抽出一份密档,“上头要的是‘稳定供血’,不是‘一次性放血’。”
顿了顿,“叶良辰昨日站告示墙边,一言不发。这种人,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