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冷笑,“你那破田,能卖几文?”
“攒的。”
“攒的?”李四猛地踹他膝盖窝,他跪倒在地,“穷鬼也配骑马?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瘸?”
“不信。”他说。
声音不大,但没抖。
李四愣了下,随即暴怒:“你他妈找死!”
抬脚要踹,被旁边人拉住:“四哥,算了,一穷鬼,掀不起浪。”
李四瞪他:“盯死他!他要敢出村,立刻报三爷!”
“知道了。”他低头,牵马走。
手心全是汗,但没松缰绳。
夜里,他把钱藏进破碗的夹层。
灵稻重新种下,三日后再熟。
他躺下,盯着屋顶。
三十贯,够活三个月。
但能跑多远?
黑水河外是北境,荒无人烟,官府不管。
可要是被抓回来……
刘三爷不会让他活着。
他想起白天李四的话:
“穷鬼也配骑马?”
他心里冷笑:
“我现在不配。”
“但我马上就要配了。”
村东头,一个年轻妇人蹲在井边洗衣。
见他牵马经过,悄悄抬头,对他点了下头。
他没反应,继续走。
但记住了。
这是今天唯一一个没笑他的人。
他知道,全村都当他疯了。
买马?逃?
跟赵家小姐私奔?
简直是笑话。
可他不在乎。
他不是为别人活。
他只是……不想以后活得像条狗。
他把地图摊开,用炭笔画路线:
七天。
每天走六十里。
马瘸,他得扛。
干粮省着吃。
钱,最后用。
他想起赵清婉的血书。
“宁死不嫁。”
她不怕死。
他怕。
但他更怕——
怕自己连救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破碗放在胸口。
碗底微温。
这是他唯一的资本。
不是武力,不是靠山,不是运气。
是这方小世界,是他能三日一熟的灵稻。
只要碗在,他就有活路。
他闭上眼,对自己说: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清婉,等我。”
“这次,换我来扛。”
---
赵府西厢,烛火摇曳。
赵清婉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是她原本的嫁衣边角。
丫鬟小翠轻声说:“我看见了,叶良辰买马了。”
清婉手指一颤:“真的?”
“真的。马瘸,衣旧,但他买了。”
清婉闭上眼,一滴泪落下。
她不是傻。
她知道那点钱,买不了自由。
她知道那条荒径,九死一生。
可他还是买了马。
还是准备来。
“小姐……”小翠哽咽,“您真要跟他走?北境苦寒,没屋没亲,一辈子躲着……”
“可他来了。”清婉轻声说,“没人敢来,他来了。”
“他不怕死。”
“那就够了。”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是她爹的账本复印件。
上面记着:
“付参事官礼金三百两,婚书已签,不得反悔。”
她把纸折好,塞进袖中。
这是她的筹码。
如果叶良辰真来接她,她就带着这张账本走。
证明赵家是卖女求荣。
只要公之于众,参事官必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