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右手食指,忽然弯曲了一下。不是随机的抽搐,而是一个清晰的、有意识的屈伸动作。
紧接着,它的左手也动了,五指张开,又慢慢合拢。
眼皮开始剧烈颤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清澈但无比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认知,只有纯粹的、生物性的“看见”。瞳孔对光线变化有反应,眼球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培养槽的玻璃壁,上方的灯光,外面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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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德伯格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生命体征?”
“稳定!所有参数正常!脑电图显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有序的皮层活动模式!与注入数据流的核心频率存在明确关联!” 生物工程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尝试基础交互协议a。”索德伯格命令。
一个机械臂伸入反应槽,末端是一个简单的红色方块积木。机械臂将积木移动到克隆体的视野中央,然后松开,让积木在培养液中缓慢下沉。
克隆体的眼睛追踪着积木。然后,它(他?)的右手迟疑地、笨拙地伸了出去,手指张开,试图去“抓”那块积木。动作极不协调,仿佛在操控一具陌生的提线木偶,几次都错过了。但最终,指尖碰到了积木,笨拙地将其拢在手心,然后紧紧握住。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混合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拿到了!他执行了‘抓取红色物体’的指令!”
“运动协调模块整合成功!”
“视觉识别与运动反馈回路初步建立!”
索德伯格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胜利感。他们做到了!数字信息,在生物脑中“活”了过来,并驱动了身体!
但接下来的测试,迅速将这胜利感冷却下来。
当机械臂尝试递给他一个蓝色三角积木时,克隆体毫无反应,只是继续握着红色方块。重复测试表明,他只对“红色”和“方块”这两个在数据碎片中明确编码的特征有反应。
当试图通过外部扬声器播放简单的音调或词语时,克隆体没有表现出任何理解或注意的迹象。听觉-认知回路似乎未被成功激活。
更关键的是“自我”的测试。当在培养液中引入一面镜子,让克隆体看到自己的倒影时,他的反应与看到一块石头或积木没有区别——只是视觉上的“看到”,没有任何“自我识别”的迹象。他的眼神始终空洞,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疑惑,只有被动的接收和执行有限的指令。
他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意识”。他是一具被下载的、有限的“程序”所驱动的生物躯体。一个高级的、活体的机器人。
“下载成功了,”索德伯格最终宣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也仅仅是‘下载’。我们验证了技术路径的可行性,但距离‘完整意识的回归’,还有……难以逾越的鸿沟。我们注入的只是一个碎片,得到的是一个碎片驱动的躯壳。意识的核心——连续的自我感、记忆的主体性、情感的深度、自由意志的体验——这些,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们的数据形态是什么,更遑论如何将其无损地转录回生物基质的‘语言’。”
团队陷入了沉默。最初的兴奋被更沉重的现实取代。他们确实打开了一扇门,但门后不是花园,而是更复杂的迷宫。
“不过,”索德伯格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这仍然是里程碑。我们证明了双向通道在原理上是可能的。我们获得了无比珍贵的神经整合过程数据。而且……”他看向反应槽中那个依然紧握着红色方块、眼神空洞的“存在”,“这本身,也提出了我们必须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