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人,有着具体的爱、怕、执着与软弱。那个坚持抗争到底的年轻船员,他害怕的是辜负了已逝家人的期待;那个考虑保留样本的科学家,他眷恋的是人类文明数千年来积累的知识之美。
理念依然对立,但承载理念的“人”,在彼此眼中变得清晰、具体,甚至……可以理解了。
隔膜并未消失,但似乎变薄了。
顾渊感到,船舱内那种紧绷的、相互猜忌的“意识场”氛围,悄然松动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共在感。他们依然在同一条船上,驶向同一个深渊,怀揣着不同甚至冲突的“火种”,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彼此怀里护着什么。
这或许就够了。
足够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涡流穿越中,为了各自不同的“火种”,也为了这条承载着所有“火种”的船,暂时放下争执,协同作战。
“火种之夜”结束了。
没有欢呼,没有和解的拥抱。
人们默默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为穿越做着最后的准备。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加沉静的清晰。
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争,也知道同伴为何而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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