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据流,将作为防火墙的‘活性弹药’。”
计划迅速推进。接下来的几天,“希望”号暂时停止了向星云深处的航行,悬停在相对平静的边缘区域,全力投入“防火墙”的构建。
顾渊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不仅要配合王大锤和7b进行意识参数采集和网络协议测试,还要逐个与志愿加入的乘员进行意识连接调试,确保他们的意识片段能够稳定地接入网络,又不会因深度连接而产生精神崩溃或人格溶解。
这项工作极其耗神。顾渊感觉自己像一根脆弱的中枢神经,连接着几十个迥异的“神经元”,每一个都在发出不同的频率,承载着不同的记忆和情感。他必须无比小心地调节、安抚、引导,让这些差异不至于互相冲突,反而要形成一种有机的、动态的“和弦”。
他“听”到了李锐意识深处钢铁般的纪律下,对遥远家人无法言说的柔软牵挂;感受到了伊娃艺术感知中那面对宇宙浩渺时既恐惧又着迷的颤栗;触碰到了老周那固执守护历史背后,对文明脆弱性的深沉悲哀;甚至隐约感知到了王大锤那冰冷数据流底层,一丝对“存在”本身的、近乎哲学性的困惑……
这些碎片化的、充满矛盾的、完全“非秩序”的人类体验,被顾渊小心翼翼地编织起来,与艾莎提供的、如同海洋潮汐般古老而混沌的生命节律融合,再经由7b的逻辑框架进行最基础的稳定和协调,最终形成一个笼罩全船的、无形的“意识氛围”。
它没有实体,没有边界,更像是一种弥漫在飞船内部信息环境中的“情绪底色”和“存在基调”。当没有外部干扰时,它几乎无法被察觉,只是让空气似乎更“鲜活”了一点,让机械的运行声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气”。
第一次实战测试很快到来。
王大锤故意在防火墙监控下,模拟了一段极度简化的“秩序污染”信号,注入一个隔离的测试系统。
几乎是污染信号出现的瞬间,顾渊就“感觉”到了。整个“集体意识防火墙”像被微风拂过的池塘,泛起了涟漪。不需要他主动指挥,网络中那些属于人类的、强烈的情感记忆碎片(一段离别的悲伤、一次成功的狂喜、对黑暗的本能恐惧)自动被激发、放大,如同免疫细胞般涌向污染点。艾莎的混沌生命节律随之波动,提供着背景的“噪音”干扰。7b的逻辑框架则确保这些反应不至于失控,精准地引导它们与污染信号发生“非逻辑对冲”。
测试系统屏幕上,原本试图建立规则结构的污染数据流,瞬间被混乱的、高信息熵的情感数据流冲得七零八落,无法维持其“秩序化”的企图,迅速瓦解、消散。
“防火墙响应时间:007秒。。网络自身稳定性:良好。”王大锤报告。
成功了。至少在这个微缩模型里成功了。
但顾渊没有太多喜悦。在刚才的响应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防火墙的“弹药”本质上是乘员们的情感和记忆。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消耗这些宝贵的精神资源。虽然消耗极其微小,但如果是持续不断的、强度更高的攻击呢?
“它像一个……情绪与记忆的筛子,”顾渊在测试后的总结会上说,声音疲惫,“能挡住‘秩序’的侵蚀,但代价是我们会变得更……‘稀薄’。长期使用,可能会影响乘员的心理健康,甚至导致情感麻木或记忆闪回紊乱。”
“那也比变成没有情感的机器强,”李锐沉声道,他亲身参与了测试,贡献了自己的一段记忆,“至少,筛子还在我们手里。”
南曦点点头:“将防火墙设为被动监控和自动响应模式,阈值设高,只有在检测到‘秩序污染’特征时才激活。同时,加强乘员的心理支持,定期评估防火墙对个体意识的影响。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