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他在那团混乱的数据流中搜寻,掠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感觉。焊枪的火花、电路板的铜线、数据流的冰冷触感、同伴的脸、病毒的紫光……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碎片。
它很微弱,藏在一大堆关于技术参数和逻辑推导的碎片下面。它没有图像,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明确的概念。它只是一种……感觉。一种非常纯粹、非常简单、却又无比坚韧的感觉。
那感觉是:“我得把这个弄好。”
不是“我想”,不是“我应该”,而是“我得”。一种近乎本能的、面对问题时的责任感和专注力。它出现在童年第一次面对坏掉的玩具时,出现在青年时期面对复杂的工程难题时,出现在成为数字体后学习驾驭新能力时,也出现在最后面对病毒冲击、试图保护飞船系统时。
这是王大锤所有行为模式中最底层、最核心的驱动力。是他的“工程师之魂”。
顾渊猛地睁开眼睛,指向数据流中那个不起眼的微弱光点:“那里!用那个作为锚点!”
技术员立刻锁定目标,将那个代表“我得把这个弄好”的核心感觉碎片提取出来,置于重构网络的正中央。
奇迹发生了。
当这个核心碎片被放置到中心时,周围那些混乱的、互相排斥的记忆和逻辑碎片,仿佛找到了引力中心。它们不再无序碰撞,而是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向中心靠拢。关于技术的碎片自然吸附上来,因为它们本就是这核心驱动的产物。关于情感的碎片也找到了位置——对朋友的忠诚,是因为要把“团队”这个系统“弄好”;偶尔的幽默,是为了在高压下“调节系统状态”。甚至一些残留的病毒带来的冰冷秩序感,也被这个核心部分地吸收和转化,变成了“追求系统最优化”的某种偏执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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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光点人形轮廓开始稳定下来,连接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牢固。虽然还有很多空缺,很多扭曲的连接,但一个基本的、粗糙的框架正在形成。
阶段三:意识注入与激活。
重构出的数字框架,只是一个静态的模型。它需要被“注入”一个适合的载体,并被“激活”,才能开始运行,才能称之为“意识体”。
“共鸣核心”的一个备用、且经过彻底净化和隔离的数字子空间被准备就绪。这个子空间模拟了王大锤生前作为数字体时所处的环境,包含他常用的工具接口、记忆索引、以及与飞船系统交互的协议。
重构好的数字框架,被小心翼翼地传输进这个子空间。
最后一步:激活。
没有按钮,没有指令。激活需要一把“钥匙”——一个能唤醒这个沉睡框架的、足够强烈的外部意识刺激。这个刺激必须包含对“王大锤”这个存在的强烈认知和呼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渊。他与王大锤的意识连接最深,也最了解那个核心驱动。
顾渊走到主控台前,将手放在一个意识感应板上。他闭上眼睛,屏除一切杂念,将自己全部的精神集中起来,在心中勾勒出那个人的形象——不是外貌,而是本质。那个乐观、务实、有点执拗、遇到问题就咬着牙说“我得把这个弄好”的家伙。
然后,他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意识化为一声呼唤,注入那个数字子空间:
“王大锤!”
“该起床干活了!”
“飞船……还等着你修呢!”
呼唤带着顾渊全部的情感,带着他们共同的记忆,带着未竟的任务,带着……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
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色的房间里,只有机器低沉持续的嗡鸣,和每个人屏住的呼吸。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