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排水枢纽的控制室内,时间以倒计时的形式,在灰鸦队长战术面板的幽蓝光晕上冰冷跳动。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四小时二十分钟……不,现在只剩下四小时十八分钟了。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汗水和能量过载后的焦糊气息,构成一种属于末日的、压抑的基调。
林砚被小心地安置在控制台旁一张还算完好的金属椅上,身体靠着苏眠。他依旧昏迷,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眉心微蹙,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梦魇中挣扎。静渊之钥被他无力的手虚握着,横在膝上,剑身的乳白光华黯淡到几乎熄灭,只有贴近了才能看到内部星云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滞的流转。苏眠半跪在他身边,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角,蘸着灰鸦小队提供的有限医疗包里的生理盐水,轻轻擦拭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冷汗。她的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他,又或者……是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左肩的伤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砚微弱的鼻息和冰凉的手腕脉搏上。那细微的跳动,是她此刻与这个疯狂世界之间,最后、也是最真实的连接。
雷毅靠坐在另一侧的金属管道旁,由赵峰帮他处理右臂的伤势。作战服袖子被割开,露出的手臂触目惊心:从肩膀到手腕,皮肤下那银灰色的纹路虽然已经黯淡消退,但留下的痕迹却如同蜿蜒的、烙进皮肉里的电路板,在应急灯下反射着诡异的哑光。更深处,隐约能感觉到皮下的组织有异常的坚硬感,仿佛肌肉和骨骼之间渗入了细密的金属颗粒。灰鸦小队的医疗兵(无声无息,动作精准如机械)已经用便携扫描仪检查过,给出的结论冰冷而模糊:“未知高能量金属化组织浸润,伴有神经接驳残留痕迹。起源不明,风险等级:高。建议隔离观察。”
隔离?现在哪里还有条件隔离。雷毅挥了挥手,示意无需处理。他尝试活动手指,动作僵硬而迟滞,指尖传来的触感也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皮革。他知道,使用那个“归墟”协议的代价,远不止表面的创伤。那些随着银色纹路涌入他身体的、冰冷而陌生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但他现在不能细想,也不能示弱。他是这支临时拼凑、彼此猜忌的队伍里,唯一还能在明面上与陈序、与灰鸦小队进行对等交涉的人。
“装备在这里。”灰鸦队长——代号“鸦首”——的声音打断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他指向控制室角落一个刚刚开启的、散发着微弱冷气的军用储物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灰鸦小队承诺提供的装备:几套哑光黑色、带有简单自适应迷彩功能的贴身作战服;数枚拳头大小、表面有着复杂能量纹路的特种破障炸药;几颗形似金属鸡蛋、标注着“对共生体中和型”的能量手雷;还有几个小巧的光学迷彩发生器,激活后能形成持续时间有限的扭曲光场。最后,是一个单独放置的、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只在中央有一个微微凹陷的掌印区域。
“共鸣增幅器原型。”鸦首拿起那个金属盒,走向林砚和苏眠。“陈董事根据‘钟摆’捕捉到的观测站干涉数据,紧急调制的试作品。理论上,它能与特定频率源——比如‘钥匙’先生携带的古代仪具——产生共鸣,放大其输出频率的强度和定向性,并可能提供一定程度的外部能量缓冲。”他将盒子递给苏眠,“使用方法很简单:与频率源紧密接触,由‘钥匙’的意识或与其深度共鸣者引导启动。但警告:这是原型,未经充分测试。输出功率不稳定,可能对使用者造成反噬,也可能……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苏眠接过金属盒,入手冰凉沉重。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林砚,又看向鸦首那隐藏在面罩后的脸:“没有其他选择?”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鸦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要么用它,赌一把。要么,你们可以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