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部的刺痛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剧。她不敢大意,小心地靠近,用脚尖踢了踢“守夜人”的身体,确认没有反应。然后,她蹲下身,忍着恶心,检查了一下插入后颈的桌腿。桌腿刺入极深,周围的组织(如果那能称为组织的话)正在缓慢地……溶解?变成一种黑灰色的、散发着焦糊和甜腥气味的粘稠物。
她注意到,“守夜人”制服的后背上,靠近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烙印痕迹。她擦去污渍,辨认出那是一个被划掉的徽记——一棵向下生长的树根与原子符号重叠。
“诺亚生命”?!这个“守夜人”曾经是“诺亚生命”的成员或造物?然后被“污染”或改造了?烙印被划掉,意味着被抛弃或脱离?
更多疑问涌上心头。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站起身,抬头看向上层平台那盏孤零零的提灯。光还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取下来。在这片黑暗里,一点可靠的光源太重要了,而且这灯似乎对这里的“东西”有某种特别的意味。
取回提灯,她再次检查了一下“守夜人”的遗骸,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或物品。她捡起那根记忆金属丝(幸好没损坏),重新收好,然后不再停留,提起煤油灯,快步沿着楼梯向下追去。
楼梯似乎永无止境。煤油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范围,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或雕刻痕迹,内容抽象,像是神经网络的图谱,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被时光和湿气侵蚀得难以辨认。空气中那股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臭氧和某种陈旧信息载体(如老式磁带) 混合的气味。
“苏警官!”下方不远处传来沈伯安压低声音的、带着惊喜的呼喊。
苏眠加快脚步,很快看到了相互搀扶着、靠坐在楼梯拐角处的沈伯安和周毅。两人看到苏眠提着灯安全下来,都松了口气。
“那……那东西……”沈伯安心有余悸地看着上方。
“暂时解决了。”苏眠简短地说,将煤油灯放在地上,检查周毅的状况。老人的脸色更差了,呼吸微弱,意识有些模糊。“周工,坚持住,我们快到了。”
周毅勉强睁开眼,看着苏眠手中的煤油灯,昏黄的光芒映在他浑浊的瞳孔里。“灯……是‘引路灯’……老档案馆……维护人员的……身份和导航信标……有它……‘守夜人’……可能不会主动攻击……”他断断续续地说,“但……它坏了……被‘知识’……污染了……”
“知识污染?”苏眠追问。
周毅无力地摇头,表示说不清。
“先下去。”苏眠扶起周毅,沈伯安连忙帮忙。有了煤油灯照明,下行速度加快了不少。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金属门,上面标记着编号和模糊的分类字样,如“生物实验记录-初级”、“神经接口原型数据-加密”、“社会影响评估-未公开”等。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尘,脚印稀少,似乎很久无人踏足。空气更加干燥,但那股臭氧和信息载体的气味也更明显,隐约还能听到一种极其低微的、仿佛无数台老式服务器在低功耗运转的“嗡嗡”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这里,就是“沉默图书馆”的入口区域了?那些门后,就是尘封的“织梦者”和灵犀初创时期的档案?
苏眠没有贸然去推任何一扇门。周毅之前说过,“沉默图书馆”的入口需要特定意识频率开启,可能指的不是这些档案室,而是更核心的区域。
他们沿着走廊小心前进。煤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也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的影子。走廊很长,两侧的门似乎无穷无尽。偶尔,经过某些门口时,苏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