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狭窄得令人窒息。
苏眠侧着身体,在粗糙的岩壁间一寸寸挪动。手电咬在嘴里,光束随着她头部的转动而摇晃,照亮前方布满尘埃和蛛网的通道。空气浑浊,带着陈年电子设备老化特有的臭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腐剂气息?
她停住,倾听。
那规律的低沉机械声更清晰了,像某种老式伺服电机的嗡鸣,每隔十几秒重复一次,节奏稳定得诡异。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她继续向前。
大约爬行了十五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被坍塌碎石半掩的出口。碎石堆得很高,但顶部有几处较大的缝隙。苏眠关掉手电,贴着缝隙向外看去。
一片昏暗的空间。大约一个篮球场大小,高度约四米。墙壁和天花板是裸露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电线槽。几盏老旧的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房间中央,立着三排类似服务器机柜的金属架子,但比现代服务器笨重得多,外壳是暗灰色的金属,边缘已经锈蚀。那些规律的机械声,正是从这些机柜内部发出的。机柜之间,连接着粗大的、胶皮已经开裂的线缆,像垂死的巨蟒盘踞在地面。
机柜前方,有一张巨大的、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面有几个老式的旋钮开关和指示灯,其中一个红灯在以相同的节奏明灭,呼应着机械声。
房间的左侧,靠墙立着一排玻璃容器——圆柱形,约一人高,大部分已经破损,里面空无一物。但最里面的两个容器还保持着完整,玻璃壁内附着着黄褐色的污渍,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最让苏眠瞳孔收缩的,是房间右侧墙壁上的一张巨幅示意图。即使落满灰尘,依然能看出那是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中心是一个被标注为“织梦者α型谐振核心”的部件,周围辐射出无数细线,连接着“意识采样阵列”“记忆归档模块”“神经突触模拟器”等标注。
图的下方,有一行手写的标语,字迹已经斑驳,但依稀可辨:
“为了永恒的清醒——代价,由未来支付。”
苏眠的心脏剧烈跳动。这里……果然是“织梦者”项目的早期秘密站点!从设备的陈旧程度看,至少是三十年前,甚至更早!
她小心地从碎石缝隙中挤了出去,落地无声。手枪握在手中,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没有生命迹象。没有热信号。除了那规律的机械声,这里就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她首先走向控制台。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有几个区域明显有近期被擦拭过的痕迹——不是他们的人,痕迹很轻,更像是用布小心擦去了开关和仪表盘上的灰尘,以便观察。
有人来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苏眠蹲下身,检查地面。在控制台前的灰尘中,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运动鞋的纹路,尺寸不大,像是女性的。脚印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两天。
她的神经骤然绷紧。不是灵犀的人(灵犀士兵穿标准作战靴),也不是韩青松小组的人(他们的鞋印她认识)。是谁?地下网络里还有其他幸存者?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向那排玻璃容器。越靠近,那股防腐剂的气味越浓。手电光照在完整的两个容器上,透过污浊的玻璃,她勉强看到了里面的轮廓——
人体。
两个容器里,各浸泡着一具赤裸的人体标本,一男一女,都保持着蜷缩的胎儿姿态。皮肤苍白起皱,头发稀疏,眼睛紧闭。他们的身体上连接着数十根细管,从口鼻、胸腔、四肢延伸出来,连接到容器底部的接口。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头颅后侧,都有一个明显的、已经愈合的手术疤痕——那是早期知识芯片植入的痕迹,但位置和形状与现在的标准植入点略有不同。
“早期实验体……”苏眠低声自语,胃里一阵翻涌。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