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争夺、还有……据说早期的、不成熟的知识芯片植入实验引发的集体疯狂。最后能活着离开的十不存一。再后来,这里就成了黑市、走私者和各种见不得光勾当的巢穴。怨气重,是自然的。”
谈话间,他们转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隧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数个天然洞窟和人工挖掘空间拼接而成的、难以估算面积的巨大空洞。
这就是“沉船坟场”。
手电光芒扫过,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数巨大、扭曲、锈蚀的金属船体残骸。它们像史前巨兽的骸骨,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倾斜、堆叠、嵌入岩壁或半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和瓦砾中。有货轮的巨大船壳,有油轮的断裂管道丛林,甚至还能看到小型战舰的炮塔轮廓。岁月和腐蚀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铁锈如同干涸的血迹,覆盖了一切。
在这些钢铁坟冢之间,是更加混乱的人造物堆积:报废的车辆、坍塌的集装箱、扭曲的钢筋脚手架、以及大量难以辨认用途的工业废料。许多残骸上搭盖着简陋的棚屋、帐篷,或者直接用船体本身挖出洞穴作为居所,形成了一片混乱而畸形的“地下贫民窟”。一些地方有微弱的、来源不明的灯光闪烁,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还多了腐烂食物、排泄物和人群聚集特有的酸腐汗味。隐约能听到从黑暗深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响:金属敲击声、压抑的争吵、痛苦的呻吟,还有不知是人是兽的低沉嘶吼。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压抑、绝望、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生命力的氛围中。
“我们到了外围。”雷毅示意大家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半截货柜箱和倒塌脚手架形成的夹角处停下,“‘鼹鼠巢穴’在地下层,入口在那边。”他指向空洞深处,一艘半埋的巨型油轮残骸下方,“但直接过去太显眼。‘沉船坟场’有自己的规矩,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需要伪装,也需要找到‘引路人’。”
“引路人?”林砚问。
“这里鱼龙混杂,但大的交易,尤其是涉及‘鼹鼠’这种级别的中间商,通常需要本地有信誉的‘掮客’或‘保人’牵线,否则连门都摸不到。”雷毅解释道,“我认识一个老家伙,叫‘老疤’,以前是船厂工人,大崩塌后一直在这里混,消息灵通,也接引路的活。他欠‘荧光河’一个人情,应该肯帮忙。”
“他在哪里?”
“住在‘上层区’,靠近东侧通风井那边,一个用旧救生艇改造的窝棚。”雷毅看了看四周,“老猫,钉子,你们留在这里警戒,注意隐蔽。滑轮,你跟我还有林先生去找老疤。扳手,你准备好‘筹码’,检查装备,随时准备交易。”
分工明确。林砚将“织梦者之心”贴身收好,拉紧身上一件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的、布满污渍的帆布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落魄的地下寻宝者或逃亡者。雷毅和滑轮也做了类似伪装。
三人离开藏身处,小心翼翼地踏入“沉船坟场”混乱的街道——如果那些在垃圾和残骸间蜿蜒的、泥泞的小径可以被称为街道的话。
光线极度匮乏,只有零星从高处缝隙透下的、不知是自然天光还是远处霓虹的微光,以及一些窝棚里透出的摇曳烛火或自制油灯的光晕。阴影浓重,仿佛有生命般在堆积的废弃物和扭曲的金属骨架间蠕动。
路上不时遇到其他行人。大多衣衫褴褛,面容被污垢和疲惫掩盖,眼神或麻木、或警惕、或闪烁着不怀好意的贪婪。他们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偶尔有目光接触也迅速移开,充满了不信任。林砚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意识波动混乱而微弱,显然深受贫困、疾病或劣质知识芯片副作用的折磨。
也有一些明显属于“武装人员”的家伙,三五成群,带着改装武器,占据着一些相对“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