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现场……刹车油管……异常的金属疲劳断裂……并非意外……】(模糊的、带着强烈怀疑和愤怒的思绪碎片,源自苏明启的笔记!)
【……陈序……那时还只是詹青云的助理……他看过所有志愿者的完整评估报告……】(另一段关联性的猜测,同样来自笔记!)
【……知识……即是权力……亦是枷锁……林砚,你是例外,也是钥匙……】(吴铭那充满蛊惑和疯狂的低语)
这些碎片交织、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关于他自身命运的残酷真相。那场车祸……果然不是意外吗?陈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波动如同海啸,一次次试图冲垮他以苏眠为锚点构筑的“精神棱镜”。
“呃……”林砚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带着苏眠一起摔倒。
“林砚!”苏眠急忙稳住他,看到他瞳孔有些涣散,呼吸急促,知道他又陷入了信息过载的危机。
“他的脑波活动极不稳定,”陆云织快速扫描了一下林砚,“必须尽快让他平静下来,否则屏蔽场也可能因他的精神波动而产生涟漪,被探测到。”
苏眠看着林砚痛苦的表情,心一横,停下脚步,将他轻轻靠在相对干燥的管壁上。她摘下战术手套,用微凉的手掌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他那只没有拿着屏蔽发生器的右手。
“林砚,看着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那些混乱的低语和幻象,“看着我!我是苏眠!我们还在管道里,我们在逃命,但我们在一起!”
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林砚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对上她的视线。那真实的、充满担忧和坚定的眼神,像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从意识的漩涡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苏……眠……”他艰难地吐出她的名字,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脑内狂暴的信息流似乎遇到了不可撼动的礁石,势头微微一滞。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苏眠引导着他,自己先做了个深长的呼吸。林砚下意识地模仿着,冰冷的、带着污浊气味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刺痛,却也帮助他更加清醒。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苏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里。无论那场车祸真相如何,无论陈序扮演了什么角色,活下去,弄清楚一切,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
她的话语如同锤击,敲打在林砚的心上。是啊,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和猜疑毫无意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他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闭上眼,不再去强行梳理那些混乱的碎片,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与苏眠交握的手上,集中在掌心那枚薄片传来的清凉能量上,集中在……呼吸本身。
渐渐地,脑内的风暴平息了一些,虽然低语依旧,但不再具有之前那种摧毁性的力量。“精神棱镜”在苏眠的加固下,重新稳定下来。
陆云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计算,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没有打扰,只是更加警惕地监控着周围。
短暂的休息后,三人再次上路。林砚的状态虽然依旧糟糕,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和判断力。在他的“感觉”指引下,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隐藏着传感器或结构不稳定的岔路。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流动空气带来的、略显清新的水汽。管道尽头是一个被部分锈蚀铁栅栏封住的出口,外面是漆黑浑浊的河水,隐约能看到对岸废弃工厂的轮廓。
“就是这里。”陆云织检查了一下栅栏,“锈蚀很严重,可以破坏。”
就在苏眠准备上前用工具撬开栅栏时,林砚猛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