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出的青黄与无助,冲到嘴边的呵斥卡住了。
他沉默了,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冰得牙根发酸,也让他更清醒。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家里?鬼子占了的地方,那能叫家?那是牢笼!刘三他们从那边过来,说得还不够清楚?
给你一口饭,是要抽你的筋!‘明日食单’是远,可再远,那是咱中国人自己的锅灶!
眼下是难,难极了!可要是脊梁一弯,眼前或许有口饭,往后子子孙孙,就都得跪着吃!这账,咱得算,算到骨头里去!”
个人的驳斥和回忆是必要的火种,但要让这火种在持续的风雪中不灭,需要更主动、更有力的守护。
赵志坚和李铁山都明白,敌人这次瞄准的是“心”,是“信念”。
防止因受表彰可能产生的骄傲情绪,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已不是首要问题;
如何在看不见尽头的极端困苦和敌人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中,让那份“值了”的信念不被冻僵、不被锈蚀,成了关乎生死存亡的新课题。
“必须反击!用我们自己的声音,盖过那些恶毒的私语!”
赵志坚在营连干部会上,语气斩钉截铁,“敌人嘲笑我们的理想,放大我们的苦难,我们就更要让同志们看清,我们忍受这一切的意义,而且,要让这意义变得可感、可触、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