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喘口气!”
但那些关于“亮堂夜”、“红烧肉”的憧憬,在眼下残酷的生存压力面前,似乎变得有些遥远和苍白。
更现实的问题是:下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在哪里?下一口吃的在哪里?
原计划中的阻击地点一个个被迫放弃,转移路线被不断压缩。
日军的包围圈正在像绞索一样,一圈圈收紧。
终于,在连续五天几乎不间断的战斗和转移后,铁山团主力,连同抬着的上百名伤员,被逼进了一个叫老王庄的山区村落。
老王庄坐落在两座陡峭山岭夹着的狭长山谷里,只有东西两条崎岖小路与外界相连。
庄子不大,几十户石砌的房屋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但同样,一旦出口被堵死,这里也像一个天然的石头牢笼。
李铁山带人勘察地形后,心就沉了下去。
固守?庄子本身无险可恃,粮食更是大问题。
突围?两条出路外,侦察兵回报,都发现了敌军在快速构筑工事,兵力不详,但火力点正在增多。
更糟糕的是,他们携带的粮食,在最后两天已经断炊,仅靠沿途采集的一点野菜和偶尔发现的村民藏匿的少量粗粮支撑。
如今困在这孤庄里,庄子里百姓早已转移一空,连井都快被舀干了。
“就在这里,休整一下,等待时机。”李铁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知道这不是个好地方,但战士们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伤员更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哪怕只是暂时的。
第一天,敌人没有立即发动强攻,只是牢牢封锁了出口,不时用迫击炮向庄内进行骚扰性射击。
铁山团抓紧时间修补工事,分配最后一点炒面糊糊(主要是给重伤员),清点所剩无几的弹药。
气氛压抑得如同这闷热的天气。
第二天,日军开始了试探性进攻,被击退。
但铁山团的弹药储备,在这次击退后,正式宣告见底。
平均每个战士只剩下不到五发子弹,手榴弹几乎成了摆设。
伤员人数又增加了十几个。
饥饿开始更猛烈地袭来,胃里像有火在烧,烧得人头晕眼花。
炊事班煮光了最后一点野菜根,连盐都没有了。
第三天,断粮的第三天。
老王庄像一个被遗忘在酷暑中的枯井,死寂,闷热。伤员的呻吟因为虚弱而变得断断续续,却更添凄楚。
能行动的战士们,靠在残破的墙壁下、石阶旁,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或者盯着自己手里那杆没有子弹的枪。
饥饿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也抽走了许多眼中的光亮。
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笼罩着庄子。
偶尔有低声的交谈,也迅速消散在燥热的空气里。
在一个塌了半边的磨坊角落,几个年轻的新兵蜷缩在一起。
其中一个,正是当初在黑云岭夜校里憧憬“白糖馅饺子”的娃娃脸战士,如今他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茫然:
“班长……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我……我好饿……”
旁边的老兵,也是当初在黑云岭吼着“为了亮堂夜”的王栓柱,此刻也只是抱着枪,闭着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呵斥。
另一个角落,一个胳膊受伤的战士,对着给自己重新包扎(其实已经没有干净绷带)的卫生员,喃喃道:“听……听说……鬼子有时候……也留俘虏……给口吃的……咱们……咱们弹尽粮绝……守在这儿……也是等死……”
这话像一股阴冷的风,悄无声息地钻过磨坊的缝隙,钻进周围几个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