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侦察兵,用缴获的日军望远镜看了个真切。
侦察排长侯七,那个陕北汉子,脸上涂着防冻的猪油混合锅底灰,身上披着白布伪装,整个人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盯着碾房方向,心头警铃大作。钱守业和刁德一都不是会驯养信鸽的人,这大雪天飞来的鸽子,太蹊跷了。
他留下一个兵继续监视,自己像条雪狐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崖壁,抄近路直奔三营营部。
孙铭听完侯七汇报,脸色铁青。
他立刻派侯七带两个人,设法截住钱守业可能派出的任何联络人员,务必拿到证据!
同时,他亲自赶往团部。
侯七领命,带着两个最精干的侦察兵,冒着大雪,埋伏在通往太原方向、也是通往日军可能控制区的一条隐秘小径旁。这里是出山的必经之路之一,雪地上任何足迹都无法隐藏。
他们从下午埋伏到入夜,冻得四肢麻木,几乎要失去知觉。
就在侯七怀疑自己判断失误时,雪幕中,一个裹得严严实实、背着褡裢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出现了。
看身形步伐,不是普通士兵,倒像个走惯山路的乡下人,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侯七三人如同雪地里的豹子,猛然扑出。
那人反应也快,伸手就往怀里摸,但侯七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另外两个侦察兵迅速缴了他的械,从他怀里搜出一把撸子,还有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
借着雪地反光,侯七匆匆瞥了一眼信封——没有字,但封口的火漆图案,赫然是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竹叶形状!
“竹机关!”侯七心头剧震。
他再不犹豫,一个手刀砍晕了俘虏,和同伴用绳索捆结实,塞住嘴,拖进附近的石缝藏好。
“你们俩看着他,等我回来!”他揣好那封信,像支离弦的箭,再次冲向团部方向。
当侯七浑身挂满冰凌、几乎冻僵地撞开团部指挥室的门,将那封带着体温和雪水的密信拍在楚明峰桌上时,时间已近午夜。
楚明峰、孙铭、闻讯赶来的刘致远,三人围在油灯下,盯着那封信。
楚明峰用裁纸刀小心地挑开火漆,抽出信纸。
内容与钱守业收到的大同小异,是钱守业向“高木先生”确认行动细节并索要“事成后保障”的密函,措辞卑躬屈膝,还按了手印。
铁证如山!
指挥室里,只有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风雪的呼啸声似乎变得更猛烈了,像无数冤魂在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