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展开了。
仿佛有一阵来自世界本源的、最为纯净的清风,吹过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片厚重、粘稠、令人窒息的灰暗云层,在这阵清风的吹拂下,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那持续不断的精神嗡鸣,也随之戛然而止。
正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愁眉不展的程序员,突然觉得肩膀一松,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憋闷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错觉,但再次看向那密密麻麻的代码时,烦躁感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在拥挤的地铁里,被人群挤得面无表情的女孩,耳机里放着悲伤的情歌。
忽然,她感到心头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仿佛变轻了一些。
她摘下一只耳机,听着列车运行的轰鸣和周围的嘈杂,第一次觉得这并非完全是噪音,而是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
正驱车行驶在立交桥上的凌笑,清晰地“看”到天空恢复了它应有的清澈。
当然,这只是精神层面的清澈,现实中的物理污染依旧存在,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精神重负,确实被削弱到了一个正常且可控的阈值内。
生活本身的压力依然存在,但那种将人推向悬崖边缘的极端负向力,已经被有效遏制。
他转过头,看向苏雯。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
“奇怪,好像……空气变好了一点?”
凌笑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针对数千万人的宏观治疗,但此刻,他更想为眼前的这一个人,做点什么。
苏雯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座被层层防御工事和精密逻辑包裹起来的孤岛,理智是她唯一的守卫。
要想真正“治疗”她,需要让她自己打开城门,迎接一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他没有按照原定的路线行驶,而是在下一个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拐上了一条通往城市边缘的道路。
“我们去哪?”苏雯终于从那奇异的感觉中回过神,问道。
“去一个能找到答案的地方。”凌笑的回答简单而神秘。
半小时后,当车子停在了一个巨大、喧闹、充满了七彩灯光和尖叫声的地方时,苏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游乐场?”
她看着那些在轨道上翻飞的过山车,缓缓旋转的摩天轮,以及四处奔跑嬉笑的孩童和情侣,对她来说,这种充满了非理性、高分贝噪音和刻意制造的短暂刺激的场所,是效率最低、最无意义的地方。
“你的治疗方案,就是这个?”她用一种研究未知生物的眼神看着凌笑。
“这是临床实验。”凌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你需要采集一些‘快乐’的样本数据,近距离观察。”
苏雯被他这套半开玩笑的“科学”说辞说服了,或者说,她对凌笑的意图产生了更深的好奇。
她带着一种人类学家的冷静和疏离感,跟着凌笑走进了这个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欢乐王国。
起初,一切都如她所料。
她冷静地分析着旋转木马的设计如何利用童年回忆和舒缓的音乐来制造怀旧感;她观察着小贩如何通过精准的糖丝缠绕技巧来最大化产品的视觉吸引力。
她像一个深入田野的调查员,记录、分析,却始终置身事外。
凌笑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买来她会感兴趣的饮料,然后静静等待。
他带着她坐上了旋转木马。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苏雯坐在精致的木马上,身体随着机械的起伏而上下摆动。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计算这台机器的离心率和周期。
她看到了周围孩子们脸上纯真的喜悦,情侣们依偎在一起的甜蜜,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