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匆匆的普通旅客之间,隔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让开!别挡着我们看哥哥!”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我们是来接机的!”
“推他!推他!他们要挡住视线了!”
尖锐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凌笑亲眼看到,一个拖着巨大行李箱、步履蹒跚的老人,被一个试图冲破人墙的粉丝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则被周围的尖叫声吓得孩子哇哇大哭,她只能紧紧护住孩子,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正承受着最直接的冲击。
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许多粉丝年龄相仿,此刻却要面对同龄人的推搡、辱骂,甚至是人身攻击。
一个保安的帽子被打落在地,他想弯腰去捡,立刻就有人趁机往前挤,他只能直起身,任凭那顶印着国徽的帽子被无数只脚踩来踩去。
凌笑的目光,落在了那名保安的脸上。
那是一张因愤怒和压抑而涨红的脸,额头上青筋毕露,双拳紧握,但他的职责让他不能还手,不能还口,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狂潮。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屈辱,以及一丝深深的迷茫。
那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凌笑。
在自己的国土上,在中国的机场里,一群中国的年轻人,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国人,不惜扰乱公共秩序,辱骂、攻击自己的同胞。
这是一种怎样的荒诞与扭曲?
凌笑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昨天在新闻里看到的画面,与此刻亲眼所见的混乱景象叠加在一起,在他心中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股火,不是针对那个即将出现的所谓明星,而是针对这种疯狂到丧失理智、颠倒黑白的现象本身。
“简直不可理喻!”他低声吐出五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
车辆终于艰难地驶离了那片混乱区域,但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和不堪入耳的辱骂,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苏雯敏锐地察觉到了凌笑情绪的剧烈波动,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主人,您不高兴。”
“何止是不高兴。”凌笑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回着那个保安屈辱无奈的眼神,以及那顶被踩在脚下的帽子,“苏雯,你说,这种失了智一样的狂热,还有由此产生的、针对自己人的攻击性,像不像一种……‘精神污染’?”
他特意加重了“精神污染”四个字的读音。
这并非一个严谨的科学词汇,却是他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那种集体性的狂热,就像一种病毒,感染了这些年轻人的心智,让他们变得偏执、狂暴、毫无理性可言。
苏雯闻言,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她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维度分析着刚才的见闻,随即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您的形容非常贴切,主人。从能量学的角度看,这种由极度崇拜和占有欲催生出的集体性情绪失控,其能量频率非常混乱、尖锐,且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它会暂时屏蔽个体的独立思考能力,放大群体的负面情绪,形成一个短暂但破坏力极强的‘混乱能量场’。”
“混乱能量场……”凌笑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寒意更甚。
这股“混乱能量场”污染的,不仅仅是机场的一时一地,更是网络空间,是年轻一代的价值观。
一个连基本的是非对错、内外亲疏都分不清的群体,谈何未来?
一天的游览兴致,就这样被彻底破坏了。
回到酒店,凌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关于今天机场事件的话题,毫无意外地已经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