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膝盖,那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感……消失了。
非但没有了痛苦,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和舒畅感。
“老婆子……”他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
隔壁床上,王秀兰也正辗转反侧。
自从儿子的消息传来,她心口那块大石就再没搬开过,时时刻刻都憋闷得慌,呼吸都带着一丝丝的痛。
可就在刚刚,她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暖意,从胸口缓缓散开,那股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憋闷感,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许多。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十天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肺部被空气填满的顺畅。
听到老伴的呼唤,她应了一声:“怎么了,老头子?又不舒服了?”
“不……不是。”陈建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迷茫,“我的腿……好像不疼了。”
老两口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着,彼此都能从对方的呼吸声中感受到那份难以置信的惊奇。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今夜格外好眠,身体得到了难得的喘息。
丧子之痛依旧如刀割般深刻,但那副被病痛和悲伤拖累得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像是被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陡然轻松了许多。
荒原上,凌笑缓缓睁开眼,他能感觉到点数的扣除,也仿佛能看到那跨越千山万水的无形慰藉。
但这还不够。
身体的痛苦可以暂时抹平,生活的重担却依然压在两位老人的肩上。
他再次拨通了李源的电话。
“李源,启动‘曙光’基金会b类预案。”
“曙光”基金会,是凌笑多年前用第一桶金建立的公益组织,一直低调运作,主要涉及一些冷门的环保和古文化保护项目。
而b类预案,则是他为应对特殊情况准备的,一个专门用于定向、长期、匿名援助的通道。
“是,老板。援助目标是?”
“陈烈烈士的家庭。以‘社会爱心人士对戍边英雄家庭的定向长期抚慰金’名义,联系他们。记住,要用我们最专业、最富有同情心的联络员。务必尊重家属的意愿,不要让他们感到是施舍,要让他们觉得这是全社会对英雄的敬意。金额标准定为每年二十万,持续支付,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确保这笔钱能覆盖他们所有的生活开销和最高规格的医疗保障。”
“明白。所有手续将做到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泄露任何关于我们的信息。”
两天后,一个温和的电话打进了陈家。
打电话的是一位自称姓王的女士,她是“曙光”基金会的工作人员。
她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与尊敬,她详细地向两位老人解释了这笔“抚慰金”的来源——一群不愿留名、但对戍边英雄怀有崇高敬意的爱心人士,希望能为英雄的父母尽一份绵薄之力,让他们晚年无忧。
起初,陈建国是断然拒绝的。
他是一名老党员,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原则,不能给儿子丢脸,更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但王女士的话术极为高明,她反复强调,这不是捐赠,也不是扶贫,而是整个社会对英雄的感恩与回馈,接受这份心意,本身就是对儿子付出的肯定,也是对所有戍边将士的一种慰藉。
在王女士长达一个小时的耐心沟通下,在听闻基金会已经为许多英雄家庭提供了类似帮助后,两位老人的防线终于被温情与尊重所融化。
当第一笔资金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王秀兰再也忍不住,握着电话失声痛哭。
她哭的不仅仅是收到了帮助,更是因为,她的儿子没有被忘记。
又过了一天,李源的最终报告发到了凌笑的终端上:“老板,援助已顺利启动,陈烈烈士家属情绪相对稳定,并对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