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笑的意识沉入一片深邃的静谧,与那个名为“万物献祭系统”的存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深度链接。
他摒弃了复仇的怒火,也压下了对自身遭遇的愤慨,整个人化作了一台绝对理性的分析仪器。
愤怒无法解决问题,只有精准的打击才能根除毒瘤。
他不再将目光聚焦于某个具体的账号,或是某一句恶毒的言论。
那些都只是表象,是病毒感染后显露在外的脓疮。
他要找的,是病毒本身。
“系统,”凌笑的意念在沟通频道中化作清晰无比的指令,“开始扫描,范围为全国网络信息场。”
他顿了顿,确保自己的定义无懈可击。
“目标并非任何实体账号或具体数据。我将目标定义为一种复合型的负面意识集合体,它是驱动此次‘星火事件’以及无数类似网络暴力现象的核心引擎。其主要构成包括——”
他的思维变得锋利如刀,逐一剖析着那片混沌。
“第一,‘被煽动而非理性的攻击欲’。它表现为一种集体性的、无差别的情绪倾泻,目标明确但动机模糊,个体在群体狂热中丧失独立思考能力,纯粹为了攻击而攻击。”
“第二,‘基于虚假或片面信息的道德优越感’。它让参与者坚信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对他人进行审判与惩罚,而这种信念的根基却是脆弱不堪的谣言与臆测。”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脱离实际、逃避现实的空泛“键政”冲动’!
它将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化为二元对立的口号,将网络空间当作情绪的垃圾场和虚幻的权力秀场,参与者沉溺其中,却对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毫无助益,反而加剧了社会撕裂。”
凌笑的思维深处浮现出一组动态模型:系统无法读取人心,但它能通过海量行为数据反推“认知共振频率”——当大量用户在相似语境下表现出高度一致的情绪响应模式(如逻辑断裂、攻击性飙升),便形成可建模的“集体意识波形”。
本次献祭的目标,正是这个波形的能量源。
就像病毒虽无形,却可通过基因序列定位杀灭。
“定义接收完毕。正在进行目标解析与锁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目标评估中……该聚合体通过扭曲信息流、放大负面情绪、污染公共讨论空间,已对社会整体理性与内部和谐构成重大、持续性威胁。其存在形式符合‘无形之源’、‘集体之孽’的高阶献祭标准。”
“注意:检测到未知低频背景噪声,来源不明,暂未构成威胁。”
这句轻描淡写的补充,在凌笑心头划过一丝微澜,但他没有停下。
“……体量与危害等级评估完成。等级:灾害级。预计献祭后可避免的潜在社会动荡、精神内耗、公信力损耗等价值……计算中……”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凌笑的心也悬了起来。
灾害级!
他知道这次玩得很大,却没想到系统会给出如此恐怖的评级。
这已经不是一场网络骂战,而是一场正在侵蚀国家精神肌体的瘟疫。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的终端之间,一场静默的技术干预早已悄然铺开。
凌笑指尖下的虚拟键盘光芒闪烁,与其说是在编写代码,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式的解剖。
他的目标,是那股在网络中肆虐的、由无数碎片化情绪汇集而成的集体无意识——一种可以被量化,却又难以被触碰的“信息熵增”。
“锁定情绪传染模型,”凌笑语速平稳,目光紧紧黏在眼前铺展开的数据星图上,“关键参数:逻辑谬误密度、人身攻击频率、煽动性词汇重复使用率,以及最重要的——用户互动后的负面情绪增长斜率。”
苏雯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