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焦黑、深红交织的溃烂,肿胀的皮肉间翻卷着黄浊的脓水,边缘处是诡异的、带着辐射光泽的青紫色斑块,正随着他每一次用力维持秩序的动作而微微颤抖。
那是在连续四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中,为了抢时间,他一次次冲进辐射浓度极高的废墟深处搜寻幸存者,防护服破损后未能及时更换,被无孔不入的辐射尘持续灼烧的结果。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防护服的老妇人被人流推搡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王海眼疾手快,左臂猛地一伸,像铁钳般稳稳扶住她。老人防护面罩后的眼睛惊魂未定,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婆婆,莫慌!”王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瓮声瓮气,却刻意放柔了些,试图驱散老人的恐惧,“稳到点,看到前面那个穿白大褂的没?对,就是那个戴红袖标的!先去他那里领药,喝了就舒服了!喝了药就上船,船一开,就回家了!”他轻轻推了老人一把,将她小心地送入旁边一条相对顺畅些的支流队伍。
那支队伍的前方,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醒目红十字袖标的军医正紧张地工作着。他们面前的小桌上,堆放着成箱的铝箔密封包装药剂,包装上清晰地印着“灵芝-iv”的字样和华夏的徽记。
这是华夏依靠穿越者唐启带来的超前知识,倾举国之力秘密研发的、目前世界唯一的特效抗辐射药剂。撤离者们在士兵的引导下,接过药剂,撕开包装,将里面淡绿色的液体仰头灌下,动作熟练而麻木,脸上带着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服从。
1947年4月的风,像无数把淬了毒的小刀,刮过横滨港焦黑扭曲的残骸,卷起带着刺鼻焦糊和更深层、更阴险的放射性尘埃的灰烬。空气黏滞滞的,沉得压人肺管子,吸一口,喉咙里便像被砂纸狠狠擦过。
浓稠的焦糊味和无处不在的放射性尘埃钻进每一个毛孔,压得人喘不过气。浑浊发黄的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死水粘滞不动,只有焦黑的残骸无声飘过。核冬天的阴翳,已沉沉扣下。
海面上,钢铁巨兽的身影刺破了阴沉的幕布。那是“龙鳞”的利爪——整整六艘华夏航空母舰庞大如移动的钢铁岛屿,舰岛巍峨,舰体线条冷硬,在辐射尘弥漫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并非孤独的王者。环绕其侧,是更多、更密集的钢铁身影:巡洋舰、护卫舰、补给舰、气垫登陆艇它们的灰色涂装被辐射尘染得斑驳,像披着风霜的古老铠甲,舰艏劈开铅灰色的死水,留下道道翻滚的白色航迹。马达的轰鸣低沉而持续,汇聚成一片撼动海天的背景音浪,宣告着一个庞大国家机器的意志正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全力运转。
港口废墟中,人潮涌动,却又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约束。那是从本州岛各处汇聚而来的撤离者。他们穿着臃肿的防护服,样式统一,带着一种临时的仓促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写满疲惫、惊惶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的双眼。
队伍漫长而沉默,像一条条被痛苦与希望交织的绳索捆绑着的长蛇,在身穿蓝色海洋迷彩、头戴防毒面具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引导下,艰难而有序地向前蠕动。士兵们的声音穿透防毒面具的过滤,变得瓮声瓮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简短地指挥着:“这边!跟上!”“注意脚下!别掉队!”“老人孩子优先!快!”
刺耳的螺旋桨轰鸣骤然压过了港口的喧嚣。几架涂着华夏海军标志的重型运输直升机,如同巨大的钢铁蜻蜓,蛮横地撕开低垂辐射云层的缝隙,悬停在港口内几栋尚未完全坍塌、但外墙早已被冲击波剥落、露出钢筋骨架的高层建筑顶端。机舱侧门洞开,垂下的高强度绳索如同巨蟒。
几名身手矫捷的海军陆战队员,背负着沉重的装备,顺着绳索飞快滑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