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茫然中,掺进了一丝微弱的、实在的期盼。北海道这片沉睡在冰冷海水中的宝库,其丰饶的渔业与埋藏在地底下的煤、铁、稀有金属矿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被纳入华夏复兴的巨大蓝图之中。
然而,表面的秩序之下,暗流汹涌如冰冷的鄂霍次克海流。在札幌某些幽深巷弄里保留完好的和式宅邸中,在根室偏僻渔村废弃的仓库里,在旭川郊外白雪覆盖的密林深处,旧日的幽灵从未真正消散。
那些被剥夺了荣耀、军衔和特权的前帝国军官们,那些失去了土地和依附的旧贵族们,他们空洞的眼神里燃烧着屈辱的毒焰,低声诅咒着,咒骂着那面刺眼的赤旗,咒骂着那些“粗鄙的支那占领者”。
他们秘密串联,如地下鼠蚁,传递着用暗语书写的字条,召开着只有烛光闪烁的聚会。一个名字在他们中间秘密流传——“北溟会”,一个以“光复北海道、驱逐占领者”为宗旨的复国主义组织,正在阴影中悄然滋生、膨胀。
“山本君,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让这些支那人把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变成他们的粮仓和矿场吗?”札幌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料亭深处,一间密室弥漫着劣质烧酒和烟草的呛人气息。
说话的是前陆军少佐伊藤健一,他削瘦的脸颊凹陷,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矮桌。他对面,坐着前关东军参谋中佐山本正雄,一个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隫般锐利的中年人。
山本正雄端起粗陶酒杯,劣质清酒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他并未立刻饮下,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液体,仿佛要从中看出未来的幻影。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当然不能,伊藤君。但光靠我们这些赤手空拳的残兵败将,对着他们的坦克大炮冲锋,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