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仿佛想用身体挡住这小小的失态。
艾登爵士的怒火并非无源之水。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印度次大陆传来的那些令人焦头烂额的密电——孟加拉地区持续蔓延的可怕饥荒,饿殍遍野的照片触目惊心,而当地殖民官员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粮食调运的困难和“土着”的“懒惰与不合作”。
这该死的战争,榨干了帝国的每一分元气,而东方那个庞然大物的崛起,更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摇摇欲坠的殖民体系之上。
顾维钧那番关于“和平利用”、“照亮未来”的宣言,在他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大英帝国日落西山的无情嘲讽。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那是帝国荣光被无情撕扯的剧痛。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一声更加粗粝、带着浓重鼻音的冷哼从艾登爵士的斜前方传来。那是美国代表团的席位,说话的是坐在斯特蒂纽斯国务卿身后的一位身着笔挺海军上将制服的老者。
他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面记载着无数海战的功勋墙。他那张饱经太平洋风浪和硝烟洗礼的脸庞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此刻正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死死地钉在顾维钧胸前佩戴的一枚样式奇特的勋章上。
那勋章并非传统的圆形或星形,而是由数道凌厉的、仿佛刀锋般的金属线条交错构成,中心镶嵌着一颗深邃如血的暗红色宝石。在宝石周围,极细微地镌刻着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汉字——“硫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