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浴血重生的土地。唐启缓缓闭上眼睛,掌心似乎还能触摸到防空洞那冰冷粗糙的岩壁。
那冰冷的触感,瞬间与记忆中无数滚烫的画面重叠:是穿越前实验室里精密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是湘西焦土上,那个只剩半截身子、肠子流了一地却死死攥着冒烟手榴弹、用尽最后力气嘶吼着“连长!拉火!”的川军娃娃兵满是血污却稚气未脱的脸;是乌拉尔大战风雪呼啸的山梁上,那些穿着单薄灰布军装、冻得脸色青紫却紧握老套筒、在德军疯狂火力覆盖下成片倒下又前仆后继的无名战士;是朝鲜大山深处,被日军“三光”政策屠戮的小村庄废墟上,一个老妇人抱着被刺刀挑死的孙儿干瘪的小小尸体,那双空洞得流不出一滴泪、只剩下刻骨仇恨的眼睛…
那些冰冷的岩石,是被无数滚烫的、年轻得令人心碎的热血反复浇铸、渗透、冷却后,才最终成为他今日运筹帷幄、落子惊雷的基石!是那些有名或无名的累累白骨,在这片苦难深重的土地上,硬生生为他垫起了一个能与列强抢夺人类智慧制高点的、摇摇欲坠却坚不可摧的支点!
寒风卷着雾气,扑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凉。唐启睁开眼,望向东方。浓雾的尽头,厚重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束无比耀眼的、充满希望的金红色曙光,如同熔化的金液,顽强地、势不可挡地穿透了铅灰色的天幕,笔直地投射下来,将下方翻滚的雾海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辉煌。那光芒,灼热得仿佛能点燃冰冷的岩石,点燃奔腾的江水,也点燃这沉重大地上所有不屈的灵魂。
他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木的脸颊,深深地、仿佛要将这新生的光芒也吸入肺腑般吸了一口气。一个清晰得如同誓言的声音,在他胸腔里无声地回荡、轰鸣:
“火种…接到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老子倒要看看,用血换来的时间,用命垫高的台阶,到底能让我们…把步子迈得多大,把这颗星,推到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