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奥马哈海滩(1 / 2)

大西洋冰冷的海水舔舐着奥马哈海滩,却洗不净那刺目的猩红。潮水每一次退却,都留下更多形状扭曲的轮廓,如同被巨力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深深浅浅地嵌在湿漉漉的砂砾中。钢灰色的头盔在污血浸染的海水里漂浮,如同破碎的甲虫壳。

浪涛声,那永不停歇的、来自深渊深处的叹息,被另一种更尖锐、更撕裂的声响彻底压倒——g42通用机枪那标志性的、令人牙酸的恐怖“撕裂布匹”声,如同无形的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毫不停歇地扫过整个滩头。

每一声短促到令人窒息的“突突突”爆响,都伴随着一片人体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般猛地后仰、抽搐、然后栽倒。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呛人的硝烟焦糊味、还有被烧灼皮肉发出的可怕甜腻恶臭,混合着海水的咸涩,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独有的气息。

那声音在他自己听起来如同雷鸣,嘴里尝到的全是沙子、海水和恐惧的咸涩滋味,每一次那致命的“撕布”声从头顶呼啸而过,都让他本能地、更加用力地把头埋进这唯一能提供一丝虚假庇护的沙滩里,恨不得自己变成一粒微小的沙砾。

在巨大的“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那宽阔而带着冷峻金属气息的舰桥上,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将军背着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长久地伫立在舷窗边。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目光穿透厚厚的防弹玻璃,死死钉在几英里外那片被浓烟、火光和死亡笼罩的奥马哈海滩上。

每一次爆炸掀起的火光在玻璃上明灭闪烁,映亮他紧锁的眉头和眼窝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沉重疲惫,那是一种被无数生命重量压弯的疲惫,仿佛一夕之间老去了十岁。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仿佛在无声地咀嚼着某种苦涩至极的东西。

“上帝啊…这简直是在用孩子们的肉体去填平地狱的壕沟!”一个压抑着巨大愤怒和痛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是他的参谋长,沃尔特·贝德尔·史密斯中将。

史密斯的手紧紧攥着刚刚收到的、还带着通信室油墨和汗水气息的电报纸,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海因里希那只老狐狸…他把奥马哈变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屠宰场!那些该死的混凝土工事,那些该死的交叉火力点…它们就建在峭壁的天然反斜面上!我们的海军炮火根本够不到它们!

我们的空中轰炸…该死的德国人把障碍物伪装得跟海滩一模一样!炸弹全丢到后面去了!我们的孩子们…他们冲上去,就像麦子一样被那该死的g42收割…” 他的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而变得嘶哑颤抖,说到最后几乎哽咽。

艾森豪威尔缓缓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迟滞的沉重。他没有立刻去接史密斯手中那份仿佛重逾千钧的电报,目光却落在旁边另一台刚刚由译电员送来的、同样标着“绝密”字样的电文上。那台机器上的字符带着一种迥异的、来自遥远东方的气息。

他伸出手,那骨节分明、布满岁月和战场痕迹的手指,异常稳定地拿起了那份来自重庆的通报。

电文内容简洁、冷酷,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我华夏远征军主力,已于本月五日晨,在付出重大代价、伤亡五万余将士后,成功强渡维斯瓦河中段,突破德军‘东方壁垒’核心防线。先头装甲集群正沿华沙-波兹南轴线,全力向柏林方向突进。望知悉。唐启。”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艾森豪威尔的心上。“五万余将士…” 他低低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史密斯焦虑的脸庞,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滩涂,那片被美军士兵的鲜血染透的土地。

他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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