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的净土。
车长和炮手们透过狭窄的潜望镜,警惕地扫视着外面那片被诡异绿光笼罩的、危机四伏的白色世界。每隔一段时间,车内便响起单调的指令:“服药时间!碘片!” 士兵们沉默地拧开水壶,吞下那小小的白色药片,动作机械而熟练,仿佛在进行某种关乎生死的宗教仪式。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混合着机油、汗水和过滤系统送出的、带着一丝铁锈味的空气,构成这钢铁堡垒内独特而压抑的气息。
柏林,帝国总府地下深处,作战指挥室。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地上世界的混乱与绝望,却隔绝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
空气里混杂着高级烟草、昂贵皮革、浓烈咖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下深处的霉味。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代表东线战场的区域,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如同溃烂的伤口,正从各个方向疯狂地蚕食着帝国的版图。
而其中一支最粗壮、最刺眼的红色箭头,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从乌拉尔山脉的北麓,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戳向帝国的心脏地带。
他刚刚收到来自前线那个被彻底抹平的小镇——代号“雪松”——的最后、也是最绝望的电文碎片。那电文里充斥着无法理解的词汇:“钢铁洪流”、“无法观测的炮火”、“覆盖性毁灭”、“绿色毒雾”……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施特劳斯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碟叮当作响,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在精致的桌布上洇开一片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