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体力,每一次弯腰,每一次举起沉重的铲子,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在面罩内回荡,很快凝结成厚厚的白霜,模糊了视线。汗水浸透了内衬,在冰冷的防护服内又迅速变得冰凉刺骨。
“慢…慢点…轻点放…龟儿子…”一个带着浓重川音的老兵,喘着粗气指挥着。他正和另外两个同样臃肿不堪的士兵,合力将一块挖出来的、被判定为超高辐射的污染土块,艰难地抬向旁边一个巨大的、铅板内衬的密封运输箱。那块土并不大,但三个人抬得异常吃力,脚步踉跄,防护服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这片区域的地表,散落着更多战争遗留的钢铁残骸——扭曲的枪管、半融的钢盔、炸碎的履带片,它们本身也散发着强烈的辐射,如同散落的死亡陷阱。士兵们必须极其小心地绕过它们,每一次落脚,都要经过仔细的探测和判断,精神的紧绷丝毫不亚于在真正的雷区穿行。
“班长…歇…歇口气…”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虚弱,他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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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个锤子!”老兵班长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寿!赶紧…把这箱…装满…送走…”他自己也累得够呛,防护服里全是湿冷的汗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他不能停下。他知道,这片土地下掩埋的,是比子弹和炮弹更可怕、更持久的死亡。他咬紧牙关,再次弯下仿佛灌满了冰水的腰。
就在这紧张肃杀的氛围中,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顺着呜咽的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打破了只有喘息和仪器声的死寂。声音来自隔离区外围的铁丝网边,一个被严格划定的、临时搭建的简陋收容点。
王铁柱刚完成了一轮物资转运,正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休息区补充消毒液。他被那哭声吸引,循声望了过去。只见铁丝网旁,蜷缩着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那是一个俄罗斯族的老妇人。她身上裹着一件过于宽大、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头上包着一条脏污的头巾,头巾下露出几绺干枯如秋草的白发。
她枯槁的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丝网,布满深深皱纹和污垢的脸紧贴着网格,浑浊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滚落,在她布满风霜和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泪水滴落在脚下冻硬的土地上,瞬间凝结成小小的冰珠。她目光呆滞地越过铁丝网,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被彻底摧毁、曾经是她家园所在的焦黑山谷方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她身边,散落着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包袱,里面大概是她仅存的一点可怜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