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守不住了…"副官声音嘶哑,“撤吧?”
张德彪摇头:"再守两小时,给湘乡争取布防时间。"他环顾四周,战士们或坐或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绝望,“传令下去,把重伤员送下去,轻伤的留下。”
"团长!"一个通讯兵跌跌撞撞跑来,“东面发现敌军迂回部队!”
张德彪心头一紧。云湖桥是涟水上的要道,一旦失守,北洋军可直扑第六军后方。他抓起望远镜,看到桥下游两里处,有小股部队正在渡河。
“三排长!带二十个人去拦住他们!”
三排长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默默点了二十个人,临走前把一封信塞给张德彪:“团长,要是我回不来,麻烦…”
张德彪接过信,点点头。三排长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弟兄们,跟我来!”
又一轮炮击开始了。这次是重炮,整个桥面都在颤抖。张德彪被震倒在地,一块弹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的疼。等他爬起来,发现战壕被炸平了一大段,十几个战士不见了踪影。
"医护兵!"他大喊,却无人应答。
硝烟中,他看到阿福小小的身影正拖着一个伤员往后撤。那孩子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把比他高大一倍的伤员拖到了安全处。
"阿福!"张德彪冲过去,“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福抬起泪眼:“我…我跑不出去…到处都是北洋军…”
张德彪望向后方,果然看到树林里有土黄色的人影闪动。退路被切断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封家书,塞进阿福的布袋:“听着,小鬼,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把这些信送到,明白吗?”
阿福用力点头,泪水砸在布袋上。
"团长!敌军上桥了!"有人大喊。
张德彪抄起一杆上着刺刀的步枪:“弟兄们!上刺刀!”
残存的两百多名战士排成一道单薄的人墙。他们中许多人已经负伤,绷带渗着血,但眼神依然坚定。北洋军冲上桥西头,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为了家乡父老!"张德彪高喊。
"杀!"战士们怒吼着冲了上去。
刺刀相撞的声音、惨叫声、枪声混作一团。张德彪捅穿了一个北洋兵的喉咙,热血喷了他一脸。他转身又刺中另一个敌人的腹部,却被第三个敌人从侧面刺中大腿。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看到周围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三排长背靠着背和三个北洋兵拼刺刀,最后被一枪托砸碎了头骨。炊事班的王大叔举着菜刀砍倒两个敌人,被乱枪打死。
阿福的哭声从远处传来。张德彪转头,看到那孩子被一个战士拽着往河边跑。那是团里最年轻的战士小李,才十七岁。
"走啊!"张德彪用尽力气喊道。
一个手榴弹落在桥中央,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张德彪被气浪掀翻,滚进一个弹坑里。他挣扎着爬起,发现整个桥面已成炼狱。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汇成小溪流入涟水。
弹坑里还有十多个战士,都是重伤员。张德彪的左腿已经失去知觉,右臂只能勉强活动。他摸遍全身,找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分给还能动弹的弟兄。
"抽完这口,咱们就该上路了。"一个老兵咧嘴笑道,缺了半边耳朵的脑袋上缠着血红的绷带。
张德彪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透过硝烟,他看到北洋军正在重新集结,准备最后的冲锋。
"团长,你看!"一个战士指向桥东。
张德彪眯起眼睛。桥东的村子里,走出二十多个"老百姓",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却迈着整齐的军人步伐。为首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走路时有些跛。
"那是…"张德彪心头一震,“冯国璋!”
北洋军的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