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游的嘴角往下一撇,不大高兴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这台自助照相机,机器看着很老,表面艳粉色的贴纸都泛黄了,机器上写着一行大字:新潮时尚大头贴。
再一看,顶上的贴着的宣传照都是刘海厚重的杀马特发型,这起码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审美。
哈哈,新潮,时尚。
他莫名就想起了南大本部实验室里那些器械。
上回他用了一台恒温箱结果反复出错,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底座上的标签,仪器编号是19730016。
七几年的恒温箱,年纪是他的两倍还多。
仓库里还有些更老的瓶瓶罐罐,鹿游甚至怀疑那都是秦始皇让炼金术士做长生不老药的时候用的。
不愧是百年名校,不止学校里存着老古董,校外也不遑多让。
视线一转,边上的凌馀挑中了一个粉紫色的缀着蝴蝶结的背景,弯了点腰,和鹿游的脑袋齐平,笑眯眯地看向屏幕。
鹿游不敢恭维对方的审美,总觉得那个图案有点象司马懿的大招。
好诡异。
但又不想扫凌馀的兴,他就也看向屏幕,翘起嘴角跟着笑。
随着拍照键按下,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然后闪光灯啪的一亮,差点给鹿游闪得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机器轰隆隆地运作起来,打印出几张大头贴来。
鹿游看了眼,拍出来两个人跟鬼似的惨白,老机器本身象素就一般,打印出来就更糊了,颇有“年代”的质感,边框和背景也都很浮夸……总之就是不忍直视。
凌馀却很喜欢的样子,当场挑了几张视若珍宝地塞进了手机壳里,然后问鹿游喜欢哪张。
鹿游很给面子地抽了两张,然后抬起手,想把脑袋上的发箍摘下来。
凌馀却按住了他的手,嗓音带着笑意:“别摘嘛,再拍两张,你戴这个好看。”
鹿游有点无奈,但还是同意了。
凌馀帮他调整好发箍的位置,看了他一会,没忍住,逐渐开始口出狂言:“回去之后你能不能戴着这个给我……”
他凑在鹿游的耳边轻声又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鹿游的表情凝固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馀脑子里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他这张嘴皮子在面对变态时总是会变得格外无力,于是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见对面人模狗样的变态垂着眼皮,嗓音轻缓地来了句:
“而且都戴耳朵了,尾巴是不是也可以……”
鹿游脑子卡壳,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尾巴?”
“就是……”
凌馀凑在他耳边说完,弯了一下眼睛。
“……滚。”
鹿游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把发箍胡噜下来扔进凌馀怀里,一撩帘子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