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馀曾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遍表白的场面,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雷雨夜里仓促地说出口。
一些情感被刻意压抑太久之后,会象一个鼓胀的气球,只要有一个宣泄口,就会呼啸着冲破桎梏。
他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会语无伦次。
但没有。
他十分平静地把床单上的褶皱抚平,然后站起了身。
鹿游坐着,他站在鹿游面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凌馀垂着眼皮,视线落在鹿游颤动的睫毛上,然后往下,滑过俊挺的鼻梁,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凌馀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很低,轻如呢喃:“我会想亲你。”
鹿游的呼吸滞住了。
凌馀顿了顿,移开了目光:“所以……你继续邀请我同睡的话,我就当你也喜欢我了。”
他说完,看鹿游没有反应,就转身准备继续铺他的床单。
鹿游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凌馀……”
凌馀闭眼,胸膛起伏了一下,再睁开,忍无可忍似的回过身,凑在鹿游面前,嗓音低哑地问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凌馀很少表现出这样极具侵略性的模样。
两人的距离的确很近,但不至于近到分不清耳边轰鸣的心跳声是来源于谁的。
……他们都在因为这个问题而心跳加速。
鹿游就抬着那双漂亮又无辜的下垂眼跟凌馀对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鹿游败下阵来似的垂下了眼睫,一言不发。
凌馀知道是自己太急了,就装着若无其事地直起了身,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问他:“这个问题这么不好回答?”
怎么会不好回答,这种问题无非只有两个答案。
喜欢,或者不喜欢。
难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怎么说出口。
鹿游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典型的拒绝表白的开头。
凌馀如遭雷击,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也绷不住了。
他喉头发紧,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又见鹿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吧,我也喜欢你。”
……?
凌馀就维持着刚才半张着嘴的表情,呆滞地喘了两口气:“……什么?”
鹿游又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他被莫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跟个复读机一样又问了一遍:“什么?”
两人的视线交汇,凌馀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鹿游却跟被烫到了似的,率先同他错开了视线,轻声道:
“我……不是故意说话大喘气吓你的,我本来是想先跟你道完歉的。”
“应该能看出来吧,我其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又表里不一的装货。在人前装着一副好学生模样,实际上心态差,素质差,出了实验室看谁都不爽恨不得地球当场就爆炸。”
凌馀摇摇头,慌乱地想阻止鹿游继续说下去:“不是的,你很好……”
鹿游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
在少年最兵荒马乱的两年暗恋里,凌馀甚至都只敢在远处,在人群里,偷偷地仰望一眼对方。
都说梦境是人内心潜意识的映射,哪怕是在偶尔心猿意马的梦境里,他也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喜欢,但是差距太大,所以不敢触碰。
鹿游坐在床沿上,凌馀就算弯着腰,也是一个俯视对方的姿态。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法从鹿游身上找到一丝弱势的味道来。
鹿游微微抬着下巴,唇角是向下绷着的,微垂的眼睑拉出了一道倨傲的弧度,有种在淡漠地睨着自己的感觉。
仿佛天生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天知道他得知鹿游就是游弋的时候有多高兴。
然而下一秒鹿游又来了个重磅炸弹。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