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他,“无碍,大人也该走了。”
“可大人离去,这尸首,该如何交代啊?”
“抬过去吧。”苏嬷嬷吸上口气,下定决心。
“到时,我亲自抬着大人的尸首去见陛下。无论结局如何,我都要去。陛下这么多年,是该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他怀念的人。”
谁是他的爱人,谁是他折磨至此的人。
一身金发丝,万怨久缠身。
一双金色瞳,多时不见人。
生如梦中人,死成阳间魂。
抬尸君王见,终谱长恨歌。
恨、怨、爱、一招满怀空,唯留一声叹。
黄昏从天边滑落的刹那,玹灵子躺在树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光是温暖的、景色是绚丽的、画像是栩栩如生的。
苏嬷嬷与刘太医伴着他,他走得很安详。
春宫的大人,雪宫的大人,终于离开了。
那日夜,苏嬷嬷履行了所言的话语,他与刘太医两人,抬着一具尸首向宫殿进发。
一路上,拦路的人很少。
将近二十余年,谁都知晓他们侍奉的是谁。
这样悲惨的一生,人们在死后都给予一份尊重。
尸首如愿以偿抬到了帝王的殿宇前,苏嬷嬷进去禀报后,殿内顿时混乱不堪。
明怨生火急火燎的走出,眼见跟前停着一具瘦弱的白布后,停下了步子。
“呼……呼……”
呼吸困难,是他当下唯一的感受。
明怨生怪罪下来,“朕不是说过,他若死了你们拿头颅来谢罪么!?”
刘太医吓得不敢说话,跪着缩在一旁。
苏嬷嬷人老无畏,顶着帝王的话:“陛下,人的寿命终有尽时,哪怕天神来了也无济于事。玹大人早时就该死了,若不是您执意强求,他不会再体验人间苦楚这么久!”
“放肆!”明怨生吼着。
帝王怒火之下,苏嬷嬷咬着唇也不再言语。
说这些,已经够了。剩下的,就靠那一缕金丝了。
明怨生望着白布,身子骨麻的动不了。
眼底,有什么开始阻拦视线,是一汪水。
他的眼神瞟动左右,终于发现白布未遮盖住的一缕金丝。
明怨生疯了一样的趴了过去,猛地掀开遮身的白布。
金丝、金瞳!
玹灵子持着这两样物什,静静的躺着,像神相的低怜,垂着一半的眼眸。
那日,明怨生再未说旁的话。
尸首停在帝王宫殿的附近,没过几日便简单的下葬在孤山之中。
明怨生下令在这具棺椁中多挖一个坑,留给他。
十余年后,新帝登基,旧帝葬入孤山内。
早风干的白骨旁,躺入了新存的尸首。
来时在一处山脉相遇,死后在一处山脉长眠。
—雪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