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日时辰,他们走了两百层左右。
下宫的顺利,在疲惫地人群中掀起喜悦的狂潮。
子民兴致高涨,玹灵子也跟着柔笑了几分。
愈发深入地底,早已见不得光。
行军队伍不宜再走,玹灵子即刻宣布了安营扎寨,入夜歇息。
不一会,两国的随从便都一刻不歇的劳作起来。
羲和众人发现,靠近深层时,神力的使用变得费劲不少。
因此,侍从们几乎亲自手动安营,好减少神力的削出。
劳碌的人们中,也有玹灵子的身影。
侍女们帮他绑了发,夹了袖。
他的行帐只有一位侍从帮扶搭建,余下没吩咐过任何人。
羲和上下的其乐融融,与此刻汜叶的情状截然不同。
连回的身侧,服侍着好几个人。光是整理衣装,都有两人。
他的安眠营帐,也不用自己动手,全由侍从们负责。
连回就静静坐在绿藤椅上,定睛望着羲和那边。
他这抹穿越人群的视线,不出许久便被乌珹捕捉到了。
乌珹顺着这缕目光,追寻到了尽头。
是金衣之人,玹灵子。
连回羡慕的神色,赤裸裸地降在敌国君王身上。
这于情于理,都不合时宜。
见连回投入的格外深重,乌珹绕过人群上前,特意挡住了视线。
金光之羽被一道玄黑遮住。来人端步上前,渐渐单膝跪在身前。
乌珹牵起他的手,替他取下腕间饰品。
“君上,您在看哪?将艳羡的目光投向敌国,不是一个君主该做的事。臣希望当下,您时刻以自己为重。而旁的,皆不要紧。”
腿前,有着一股警示不满的目光。
“是、是的。叔父放心,吾定然以自己为重。只是一时出神,做错了事。”
“这就好,您应该时刻认清,自己是谁。”
几句轻飘飘地话语伴随犀利的目光发来,它们似无数黑手,死死掐住连回的脖颈。
连回知道叔父在控制自己,但是,他心甘情愿地被控制。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汜叶。
暂歇的第二百一十六层内,厚泥丰植,水源充足。
寂静之下,在浓叶中,不免飘起无数寒雾。
玹灵子及羲和族人,在安营扎寨完后,都各自回到帐内,纷纷歇下。
除了君王高帐外,余下的营帐都互相贴着。
紧贴到挤不出一丝的缝隙中,无形混杂的鼾声奏响,余波不断回荡在营内。
好在,疲惫不堪的众人,根本不受此影响。
而另一旁,汜叶也一如此处,深入梦境。
晚夜凉雾,安眠的好梦盖在众人身上。
这样的状况,反令不诡的迷雾,乘隙而入。
花粉深香,混入每一个营帐中。
随从、术士、权臣、君王皆无数遁逃。
而汜叶,也没能逃掉这样的诡计。
诡雾悄无声息、蹑手蹑脚的靠近。
雾粉不必吸纳,仅靠贴近身处,就能引人入幻。
这缕淡漠的花香也飘入玹灵子身侧时,而他毫无察觉。
轻透甜腻的女音勾着手,几个亲昵地呼喊,便将原本朦胧的人们,全部封存入梦境之中。
轻如侍从,一招入阵。重入君王,无法潜逃。
几乎在谜雾诡计泛滥时,层层人群中却有一人,因扬起了火羽,被猛然拽了出来。
玹灵子原在毫无瓜葛的清梦中平淡如日,全然没发觉危险的靠近。
直到一阵羽鸟轻啼,将他循规蹈矩的梦境搅的纷乱,他才有所注视。
天顶之上,鸟鸣啼空,一只凤凰突破枷锁,裂空飞下。
“主上,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