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雨之下,悄悄被人推走了些。
炎夏恋恋不舍,但架不住有人祝东风,狂浪天下祈愿它早日离去。
那支上好的毫笔,巫锦在收到后便一直未用。她将其藏在自己的包囊中,随族群凋零逃亡。
入秋时,她族的话事人,死在了烈刃下。
族中内乱,后臣谈权。
巫锦一家并非权贵之族,也受不了朝都那般更迭换代,为了不继续流血,她一家便逃出了族中。
“儿啊,你要逃到哪?这乱世,哪儿又会安全呢?”家中的老者忧郁、惶恐着。
巫父安抚了他,“爹,你放心,天地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所的。”
“儿啊,天地之大,可不过都是画卷一张。火焰燃烧起来,便什么都毁了。我们也终将,落为灰烬。”
“不会的父亲!只要我们能寻到书中的桃园盛世,定能化解苦难。到时农忙鸡禽,便又回到从前了。”
“呵呵呵,一本话册的虚言,竟将你给迷了道了。”
爷爷似乎疯了,饱受战火和颠沛之苦的他,不相信有和平的那日。
那时,初长成为碧玉之样的巫锦,默默垂首思索起来。
桃源的确不存在。爷爷说的非常对。
昼夜不等温,白日浓晨烧酒,夜晚霜露凝结。
一个小家族的逃亡,持续了一世之久。
过程中,爷爷离世了。
家中长辈都以为,是老人家到了时刻,寿终正寝。
然而只有巫锦看见,他畏惧苦难、畏惧惴惴不安的日子,于一个黑夜自戕了。
爷爷的死,成了巫锦心中的一道裂痕。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们一家人,历经百年千秋,都未寻到足以歇脚的家园、未能寻到巫父所苦苦追寻的桃源。
而那战火,却又绵绵不休的烧了千年。
这日夜晚,林中出现铁骑。
冰甲踏破河岸,踩断枝桠的声音,如惊雷惯耳。
家里的人醒了,匆匆领着小辈继续逃离。
刚扑灭的火烟腾得许久未散,前进的步伐被长枪阻拦。
铁骑们警惕,戒备有心之人暗害他们。
“谁在那!你们是何人?”为首之人将枪杆夹在巫父的脖颈上。
巫家全体双手半举,同着巫父一样,摆出怯懦姿态。
“大、大人饶命啊,我等只是一介逃民,在此歇夜片刻。绝无叨扰作乱之心。”
巫父的姿态,让铁骑放下了不少戒心。
可巫锦看得出,他们也是逃兵。
染血的盔甲,残断的长枪,以及累的不能再踏步的马儿。
他们同她一样,逃离了惨世。
不过,铁骑人似乎不肯放过他们。
军队之人,逃亡出来后多不带食物露水。
他们逼迫巫家,交出食物,还欲掳走一位能做奴隶的人,为他们寻吃寻喝。
食物抛出后,便是奴隶的人选。
那夜,巫锦同兄弟姐妹们不会相信。巫父抛出了巫母。
昼夜等长,凉意舒舒。
收成的时节,令层林浸染,枫红不断。
巫锦长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二十年前的白露之夜,在救母的争执下,巫锦爆发了命运的神力。
那支她珍藏的毫笔,在心中的意念下,成了杀人的魔咒。
巫锦一族的异能,便是意念造物。
但意念长短,能力高低,全由血统划分。
皇族,才享受最纯粹的力量。
毫笔绘卷山河万物,杀死了铁骑,也敲打了巫父的心。
日后,夫妻割席。日前是同林鸟,日后便是冰与火。
二者离心,分别带走了孩子。这支逃亡的家族,分成了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