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凉风趁虚而入,掺着竹叶,吹拂起他的发丝衣裳。银光下,裴厄将目光放到了方才挥出的剑气竹林内。
那竹林中,月影疏落,摇摇晃晃的竹堆里,有一片的竹子歪了身,扭了腰。
见到此景,他满意的笑了出声。
“嗯,该神武为无金剑宗的传宗之宝,历年来只赋予天资最为卓越的弟子。而余下的剑,虽说都叫金光,也与它流淌着同样的力量。可其本质,却差别很大。这柄‘神武金光剑’为宗、为源、亦为始祖。”
“方才我拿你的剑,之所以能将妖力转化为仙力,便是来自这柄神武的力量。是它附在了上面,叫我操纵。”
话落,李轻州捧着剑,从后头碎步跑来。
“啊!那师父,你的意思是说,神武金光剑就在这里?”
话出,裴厄眸色柔了柔,颔首转身。
“是,‘他’就在这,在我的身边。这些日子,我竟没发觉。”
裴厄又讲些云里雾里的话了,李轻州不懂,微微蹙起眉头。
须臾,凉风透冷,裴厄又关上了门。
“歇息吧,总之……明天一定会赢。”
说着,他就掐灭烛火,埋入里屋,余留不明所以的李轻州在屋内站着。
裴厄拥有却邪这柄凶器,其力量与品质和神武同为一阶。
而明日,琉璃台的结界将会大幅增强,彻底隔绝里外,只准出不准进。而届时他这千变万化的凶器却邪,自然会成为逢松雪的眼中钉,心中刺。
逢松雪的实力绝对远超于现在的裴厄,他不像裴厄似的丢了一条命,又碎了几次身魂,完完全全就是以疲弱之态在战斗。
他与之相反,他的身体与仙力完美无缺,又修双道。逢松雪无疑是裴厄现今最大的敌人,也是最不幸该碰上的敌人。
所以,明日逢松雪将他的却邪剑挑出界外,几乎是不用细究是否成功,逢松雪都会要做的事情。
而届时,他手无武器,犹如雪上加霜,必定敌不过逢松雪。这样,便失败了一条路。
因此,今夜来的书册和殷雪滴的策略,都是在最大限度内,在武器被挑飞的可能后,裴厄能取得的胜算。
他们几人苦思冥想,忧愁断肠,却都未发觉裴厄并非只有一把凶武、一把神器。这样的幸事,就连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直到方才。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被“神武金光剑”认为第二主人了。
在他吸食许清弦的精血,为自己的养分时。在他不惜消耗自己的一条命魂,为许清弦渡魂时。在他与许清弦缠合,利用身躯的接触,让妖力徐徐侵入许清弦时。在他莫名能绕过许清弦,召唤出金光剑时。
金光剑就已经被他一步步瓦解,从而潜移默化,顺理成章的,认了他为第二主人。
因为魂魄的交加,妖仙灵气的融合。二人就如一颗混元珠,早就在深处,已经融为一体。而因此,他们各自属于的神武、凶器,自然都成为了他们可以随意操纵的武器。
他是金光剑的第二主人,许清弦也是却邪刃的第二主人。
这样的奇迹,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也幸好,金光剑在这一刻提醒了他。
许清弦被害到如此地步,金光剑不是没想过护住。但没准,许清弦被封了灵脉。灵脉一断,金光剑就如许清弦逃亡的那十几年般,只能被放在百宝囊中,成为尘封的一柄剑。
之所以它不能动跃主令而先动,还有一层原因。是因许清弦的匮乏灵力和脆弱身躯,已经不足以支撑它为所欲为。或许,真正能发挥它全部实力的,得是天上仙“姬怀”才行。
许清弦太弱,撑不动它。
没有力量成为它驱使和行动的步伐,它就寸步难行。而同时,许清弦也没有足够坚毅的意志,在浑噩中命令它出现,守护自己。
所以,它才没有护住,它才只能看着许清弦一步步堕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