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烧焦的护符——是王大爷白天给孩子们画的平安符，上面还留着他的指温。守界印的金光突然变得极盛，将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那些被烧毁的草药在金光里重新抽出嫩芽，在灰烬上开出细碎的白花。
“王大爷说过，草药枯了还能再长，人心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想要神榜，想要四杀令吓住我们，那就得问问这些草答不答应。”
他将护符揣进怀里，玄铁剑指向夜空：“传我命令，青阳城今夜不睡！每家每户门口挂清心草，城楼上铺满麻沸散，影杀卫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掌柜的铁刺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我这就去铁匠铺，把剩下的铁水都烧开，来一个烫一个！”
瘸腿少年扛着弓箭往城楼上跑：“我带弟兄们守垛口，保证箭无虚发！”
小九儿突然扯住叶辰的衣袖，将绣好的护符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用守界印金光绣的，能挡毒。”护符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不怕黑”三个字。
叶辰握紧护符，掌心的温度透过布帛传来，烫得像团火。他看向烈山葵，发现她正望着那些重新发芽的草药，银甲上的枫叶纹在火光里泛着红，竟和草药的白花相映成趣。
“你说，王大爷要是看见这些草，会不会骂我们浪费？”烈山葵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他会说‘好小子，比我当年强’。”叶辰笑了笑，守界印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转，“毕竟他总说，活着就得跟野草似的，被火烧了也得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三更的梆子声从城楼下传来时，影杀卫果然来了。
数百道黑影像蝙蝠般从夜空俯冲下来，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毒光。但他们刚靠近城墙，就被清心草的香气熏得动作迟缓，城楼上泼下的铁水带着滚烫的火，将最前面的黑影浇成了火人。
“放箭！”瘸腿少年的吼声刺破夜空，裹着麻沸散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影杀卫中箭后纷纷倒地，抽搐着失去意识。
叶辰站在城楼中央，守界印的金光化作巨网，将漏网的影杀卫一一兜住。他看着那些在网里挣扎的黑影，突然想起王大爷的药罐，想起他说“毒这东西，你越怕它越凶”。
“四杀令？”叶辰的玄铁剑指向被金光困住的影杀卫头领，“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拿走神榜？你们不懂，神榜的力量不在纸面上，在这些愿意为彼此拼命的人心里。”
头领还想放毒，却被李掌柜一铁刺砸在脸上，黑布裂开，露出张被幽冥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你们这些怪物，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影杀卫最终被全部擒获，没有杀一个，只是用清心草绑在城楼上，让他们看着青阳城的百姓如何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王婶带着妇女们收拾王大爷的草药，李掌柜指挥着修补被烧毁的屋顶，小九儿给每个影杀卫都塞了块平安符，说“回头是岸”。
天色微亮时，叶辰将四杀令的木牌扔进火堆。火焰里，“叛”“逆”“细”“作”四个字渐渐化为灰烬，而那些被烧毁的草药，却在晨光里抽出了更长的芽。
烈山葵靠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芽尖上的露珠，突然笑道：“看来野草真的比杀令厉害。”
叶辰点头，守界印的金光在他掌心化作颗种子，轻轻放在王大爷的坟头。他知道，四杀令吓不倒青阳城，因为这里的人早就把根扎进了土里，任谁也拔不掉。
就像王大爷说的：“活着，就得跟野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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