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别怀疑自己。你守镇魔关,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活着——哪有打仗不死人的?是为了让他们死得值,让活着的人能抬头挺胸,说自己是镇魔关的兵。”
石缝里的风突然变了向,带着股血腥气——是“血海途”的方向。
叶辰站起身,裂穹剑在晨光中亮起:“多谢指点。但我不光要走过去,还要把影阁藏在这里的东西,一样不落地带出来。”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对着空荡荡的岩壁喊:“林清玄,看见没?这代的年轻人,比咱们当年横多了!”
岩壁上,“林清玄”三个字似乎微微动了下,像在点头。
血海途的地面果然像被血浸透了,踩上去能听见“咕嘟”的声响。两旁的岩壁上,“弟兄们”的脸从石缝里挤出来,眼睛流着血,伸着手想抓他的脚踝。
“将军,你看我胸口的窟窿……”
“我娘还在关内等我回去呢……”
“你要是不追过来,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叶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想起刚当将军那年,带着弟兄们去救被蛮族掳走的村民,回来时少了七个,其中一个才十五岁,还没长齐胡子。那晚他在城楼上喝了整夜的酒,南宫凛一句话没说,就坐在他身边,把短匕磨得雪亮。
“对不住了。”叶辰低声说,裂穹剑的光芒越来越盛,“但我不能停。”
他加快了脚步,剑光劈开那些伸来的手,劈开那些泣血的质问。他知道这些不是真的,但他记着老者的话——别怀疑自己。他守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是镇魔关的灯,是关内百姓的安稳,是那些死去的弟兄用命换来的“有可能”。
穿过血海途,孤魂渡是片结冰的湖面。冰下冻着无数人影,个个都在做着日常的事——赵虎在劈柴,南宫凛在看书,炊事班的老王在揉面。叶辰踩在冰上,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消失了,裂穹剑重得像块铁,怎么也举不起来。
“你看,当个普通人多好。”冰下的赵虎冲他笑,“不用杀人,不用死人,每天喝喝酒,吹吹牛……”
叶辰确实累了。他快三十了,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后背的旧伤阴雨天会疼得睡不着。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当年没接下将军印,现在是不是在江南的小镇上,开着家小酒铺,每天听船娘唱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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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低头时,看见冰下的“自己”正给镇魔关的孩子们讲故事,讲那些战死的弟兄有多勇敢。那“自己”的眼睛里,没有现在的疲惫,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空洞的温柔。
“这不是我要的。”叶辰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跺向冰面。灵力在这一刻突然回归,裂穹剑冲天而起,劈开了整个湖面的冰层。
冰下的幻象碎了,露出后面的石阶。石阶尽头,就是轮回井。
井里没有水,只有面镜子。镜子里的叶辰穿着粗布衣裳,坐在暖烘烘的炕头上,南宫凛正给他端来一碗热汤,赵虎抱着个胖小子,在院子里教他扎马步。镇魔关的方向黑烟滚滚,但镜子里的“叶辰”只是笑了笑,把汤碗递回去:“孩子冷,再添把柴。”
叶辰站在井边,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老者说的“执念”。原来他最恐惧的,不是失去弟兄们,是自己有可能“选择”放弃他们。是那种“只要转过头,就能不管不顾”的诱惑。
“你不是我。”叶辰对着镜子里的人说,“我守镇魔关,不是没办法才守,是我想守。”
镜子里的“叶辰”变了脸色,嘶吼着扑过来,却在触到裂穹剑的瞬间化为黑烟。轮回井的井口亮起金光,露出下面的密室——九绝杀手的尸身就堆在里面,胸口都插着支断魂弩,显然是被自己人灭口的。
叶辰在尸身怀里找到了块令牌,上面刻着个“幽”字。
影阁的总部,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