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包不住火的。
没过几天，靳深从靳琪那里得知了那天发生的一切，也包括她讲到了晨安阳。
过程并不复杂，靳琪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交代了那天车里的所有对话，试图证明自己并非有意惹乔百合不开心。
靳深姿态闲适地坐在她房间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晨安阳。”
靳深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继续说。”
她没有隐瞒，把自己如何加微信被拒，对方如何冷淡地说“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在国外”……以及乔百合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剧烈反应，看到照片时的失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靳深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笑着说：“好了，事情说清楚了就行。”
“知道了……” 靳琪点头，却又觉得哥哥此刻的平静比发怒更让她害怕。
靳深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程的车上，靳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司机和助理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连呼吸都放轻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
乔百合没有象往常一样待在卧室或客厅，她穿着柔软的棉质居家服，外面披了件深灰色大衣——衣服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更显出一种脆弱。
她独自坐在二楼起居室靠窗的软榻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失焦的看着。
突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轻微声响，紧接着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乔百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楼下的动静。
脚步声传来，沉稳，不疾不徐，是靳深的步伐。
但今晚，这脚步声似乎比平时更重一些。
他没有象往常回来那样，先在一楼询问佣人她的情况，去厨房看看给她准备的是什么夜宵。
而后，脚步声才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而来。
乔百合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垂下眼睫，盯着书上模糊的字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脚步声上了楼，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声音被吸收了大半，却更添了一种无声逼近的压迫感。
终于，他的脚步声停在了敞开的门口。
乔百合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没有立刻抬头，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只是指尖的冰凉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
“还没睡？” 靳深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听不出什么异常。
乔百合这才象刚发现他一样，抬起头： “下午睡多了，这会儿不太困。”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深色的衬衫和西裤，身形挺拔，逆着走廊的光，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迈开腿，走了过来： “在看什么。”
“随便翻翻，育儿的书。” 乔百合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手指下意识地抚平膝上薄毯的褶皱。
这些书都是靳母给她买的，她今天无聊，也就随便翻看了几本。
靳深没有象往常那样坐下搂住她，或者亲吻她的额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莫名让人有些紧张。
“晚上吃的什么？” 靳深突然问。
“喝了点粥，吃了些清淡的菜。” 乔百合轻声回答，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靳深应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乔百合控制住了想要瑟缩的冲动，只是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些。
“脸色有点白，” 靳深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还是有什么心事？”